30岁的我,52岁的他

认识52的时候才搬去新租的屋子不久,当时看着附近落魄的街景,很难想到日后会喜欢上这一区,还遇到喜欢的人。

那时刚从实习转正,靠着工作的收入总算租到一间小公寓。在柏林没有一份收入的话还是比较难租到一间稳定的房子,即使手头有钱。可能因为租约大部分是无限期的,多数情况不允许涨价,所以审查特别严格,很多学生都一样有故意被刁难的憋屈。

一个带着忐忑和期待的新开始,才被结束了上段恋情,往后一切没有方向,也就在那时候决定接下来的几年不再对感情抱有期待,集中精力工作。这样面对其他的撩拨,都能像是尝试新菜馆一样专注享受,临走也不会不舍。

就是这样和52花了5分钟迅速敲定了第一次约,开门看到的是一个头发胡子灰白的高大胖子。没有平时的直切主题,沙发上坐下后他和我交谈起来,问最近,往来,和平时,十几分钟都聊完,空气安静下来,才开始了见面的主题。

那次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只记得他嘴里有烟味儿,说自己才和男友分手不久,还难过着,人随和事儿少,住得近,除了年纪大我20岁,没什么其他不好,倒也没什么惊喜。

再次收到他的信息是隔了一周的晚上,问我吃了没,要不要一起去附近走走吃点什么。我们走去kottbuser Tor,这是最喜欢的一区,虽然鱼龙混杂,但总让我想起国内的热闹,晚上10点仍然人流攒动,灯火通明。找了家土耳其肉夹馍(kebab),我俩在街边坐下来开始第一次比较认真的,算是为了聊天的聊天。

得知那个前男友和他在一起三年,上个月才从他家搬走,两人一直是开放式关系,直到一天52意识到男友开放的不再只是身体了。在柏林同性恋爱保持开放关系的似乎占大多数,或者说从件上来看是大多数,不同的是有人会说“我们分开玩”,有人说“我们只一起玩”。虽然习惯了,但一直都不太理解要怎么在开放的同时还保持喜欢一个人,对我这种会痴迷肉体的动物来说更难。

“既然你会难过,为什么还和他保持开放关系呢?”

“我和他都喜欢sex,喜欢尝试各种新鲜的刺激,而且那么多人都是开放关系,所以这很自然成了我们默认的关系。” 52说。

“那是什么时候你意识到,他喜欢上别人了?”

“有天他和一个朋友约,之后他和那人一起做了顿饭吃,那时候我才觉得不对劲”。52谈到这里很失落。

“那,会后悔开放式关系吗?”

“谈不上,毕竟我也很想要那些新鲜的刺激,虽然我很喜欢他,可是我46岁才出柜,和以前的老婆结束了婚姻,压抑得太久,有太多要释放,有时候我总觉得自己很想要很想要,会忍不住。” 52的坦诚让我有些惊讶,当下不觉得有什么要说要问的,我就陪着他在人来人往的街边喝可乐。那晚正是入春的日子,风不是很冷。

吃完,“要不要去我那坐坐”,52问,我说明天还要上班,不过接下来会再约。

一周内的晚上,我们真的再约了,直切主题的。我正儿八经地脱着裤子,坐在沙发上的52色眯眯地说了句恭维的话,我眯起眼睛斜着看他一眼,哼笑一声没搭腔。心想他已经52了,还是别想太多。

再后来气温转暖,那几天阳光也特别好特别长,下班后52喊着我去附近河边晒太阳。本以为只是随便走走,碰面时才发现他拎着大袋子,装了毯子,说这时候躺在河边的草坪上最舒服不过了。排队买了披萨,又在人群里找了空地铺着毯子躺下。面前河里游着鹅,头上夕阳斜射,我俩吃着披萨,谈着那边胖子露出的股沟,讲着股沟用德语怎么说。

“你有多爱玩?”

“就是平时看到觉得好看的都会想玩,时不时也去酒吧桑拿玩,出柜以前挺不自信的,出柜后接触下来发现,柏林喜欢daddy bear的人很多,所以机会很多。” 52为了压抑得意的样子,特意严肃了下自己的表情。

“是啊,在这儿大家都喜欢daddy,连daddy也要找daddy。”我也知道这是事实。“那你在这儿的玩伴很多吧?”

“还行,有几个会经常见的。”

“会大家在一起orgy吗?”

“有时候会有这种party。”

“哦哦,还没试过,有点好奇啊。”我是真的好奇。

“下次叫你?”

“好。” 吃完披萨,我们待到太阳下山,等天变成紫色。

上次像是约着打游戏一样口头约了小party,52记得这事儿,时不时给我发来不同人的照片。

“嗯……这个有点瘦,不是我喜欢的。” “这个头发太长”……当时想着既然要第一次尝试,就挑个喜欢的。“这个不错,挺敦厚老实肉乎乎的。”很快定了人选。

那天下雨,按约的时间和52在他家楼下碰面,先去了附近了二手集市。那人正在里面逛,他和52年龄相仿,打招呼的时候两人不像是炮友反而像同事,轮到我们互相介绍时也有种尴尬的正经,一方面没做好准备面对这么直男的开场;一方面不知道接下来要往哪儿发展,因为已经看了二十分钟手工艺品;再一方面想到第一次的小party就和两个年龄差距这么大的人(虽然两人都是敦厚可爱),顾虑的同时又有点刺激。

52提出去他家里喝点茶,想说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从这儿,三人心照不宣地移步上楼,虽然开始尴尬,后来证明大家都只是“有点儿”慢热,你来我往几下就打得火热,虽然下雨,可我们轮流看到了好多次太阳。

那之后我和那人私下又单独见了一次,第二天和52吃炸鸡的时候也直接和他说了。52突然低落,这是我没料到的,他拿着有点可怜的语气说:“是啊,你也不能老是跟我一起。”

“你怎么了?”

52摇摇头,双手托着脸,一个1米8几的胖子表现得像个丢了糖的孩子。

“行啦,以后只有咱俩一起有兴趣的时候才会见他,平时还是咱俩玩。”我的确是为了安慰才这么说,也是有点不舍。他这才笑了,开始吃炸鸡,说有点辣。我不太想懂他吃什么醋,不多想就不会太紧张,散了也不会难过,

“你不是说要调去埃及工作吗,啥时候?”我提醒他。

“还有几个月。”

“嗯,那咱们还可以接着玩几个月,挺好的。”

52听了我的话也明白什么意思,抿嘴盯着我看,我说:“这些韩式辣酱鸡翅你吃不了,我来吧,你把薯条吃完。” 我俩吃着看着窗外街上的人群,那时入夏,天一直长,长得好像如我所愿,怎么待都有足够的天光,不会觉得赶时间,我们不用急着收拾回家,可以就这么坐下去。

参考:

  1. GaySp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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