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同志日租房里发现的安全套

徐翠花对微信上的转账“熟视无睹”。她打开手机上的备忘录,把那段“租房须知”复制下来,发了过去,“你看一下,都同意才行。”

其中“不能使用软毒品”和“用过的安全套必须带走”是这位在年轻同志中小有名气的“酸菜姐”特意加的,“主要针对年轻人。来日租房,大家都心知肚明。”

“安全套是我在网上买的。不是超薄的,挺便宜的。羊毛出在羊身上,都算在房钱里了。他们不用,带走的话,我也没意见。”徐翠花也不是她的本名,但用得久了,也算是半个行走江湖的绰号。

“另外,押金的话还是要有,退房的时候,我在微信上退给你。”徐翠花当然知道,“酸菜姐”的名声更响些,她也无所谓,“这些小GAY的嘴都厉害着呢!”徐翠花早就习惯了。

声名大振

2010年8月的凌晨,徐翠花被那个男孩的电话惊醒,“姐,我在医院的急诊室,你能不能来一下?”她的脑子有点懵,顿了一下,才分辨过来。是那个租了自己房子的男孩。

徐翠花的房子在一所大学旁边。2005年,她硕士毕业,和男朋友各拿出了一笔钱,贷款买了一间八十平的两居室,当作婚房。男朋友继续读博,徐翠花则开始工作,成为了一名教育工作者。世事难料,2007年,男朋友准备去美国读书工作,自此不再回来。徐翠花再三权衡,分了手。

房子归了徐翠花。昔日同学反倒说风凉话,“陪睡两年,赚了个房子的首付。”徐翠花气得哆嗦,除了自己的衣服,索性连被子、褥子、沙发、衣柜、双人床、电器,统统扔掉。房子一直空到2008年,小区外的房产中介打电话来,“请问您的房子要出售吗?”徐翠花迟疑中,对方逼上一句,“出租也行。”

昔日伤心地,不如赚点零花钱。谁料两年多的出租,房子被折腾得不成样子。中介又打电话过来,“姐,你这房子需要装修一下,才能租上好价钱。”

当初的出租是想逼自己忘记,如今徐翠花已经能心平气和地在房言房,“装修多少钱啊?一般都是什么样的人租?”“装修估计五六万吧!一般都是年轻的学生。”

徐翠花找了朋友的朋友,花了两万块钱重新装修成流行的风格,花了一万块钱添置家具、更新了电器。“与其长租,还不如日租。”徐翠花算了一笔账,利用自己对大学的熟悉,在学生中相互推荐,熟客推荐新客,两个人都可以拿到诸如笔本一类的小礼品。

不印传单、不张贴广告,徐翠花知道当年不少同学留校,何必白白招惹她们?她也不贪心,一个月出租十次,赚够了以前的月租,也就不再多想。何况每次租房后都要亲自打扫,至少两个小时,也是不小的工作量。

直到一个男生联系她,说想开生日派对,能不能租一天?徐翠花下意识地拒绝,房子地面脏了可以收拾。派对人肯定多,学生不知深浅,再喝点酒,弄得墙面脏了、沙发脏了、电器坏了,就比较麻烦。

“其实就两个人。我和另外一个男生。”听到拒绝,男生忙哀求。“两个小男生一起过生日?”徐翠花立刻明白了,是一对同性情侣。

按照之前的流程,对方付了房款和押金,徐翠花告诉了对方密码锁的密码。这密码锁是她特意为这间房子,在去日本旅游时买回来的。谁料半夜就接到了男生的电话。

翠花姐是不想去的。嘴上说怕麻烦,心里是觉得丢人,“谁知道他们闹了什么幺蛾子。搞不好是见不得人的。”徐翠花把床头的娃娃摔了又摔,到底不放心。一到急诊室,男生迎上来,“姐……”还没等说什么,护士看到,“你是他什么人?”“她是我姐。”男生抢先回答,把徐翠花气笑了。

“你弟弟的同学痔疮犯了,挺严重,现在只能初步止血。还是需要手术。”徐翠花松了一口气,又狠狠瞪了男生一眼,“快联系他的家长吧!”

“那我咋和辅导员说?他不就知道我逃寝了?”“真没用,我来。”徐翠花打电话过去,辅导员果然劈头盖脸一顿数落。等辅导员说完,徐翠花也不留情,“你就烧香拜佛吧!这是我弟发现他同学病了,送到医院。这半夜‘大出血’,你睡得比谁都香。要是出了人命,你吃不了兜着走。还能在这里吆五喝六?反正这个小子现在急救,有本事你继续睡觉,千万别来。”说完就挂了电话。

徐翠花直到半个月后才知道,自己因此名声大振。

一个gay窝

“酸菜姐吗?我想租一天。这周五。”徐翠花一接到这个电话,有点懵,“你打错了吧?”几分钟后,电话又进来,“酸菜姐,没错,就是你。不是你把那个恐同辅导员骂了吗?”徐翠花回味了一下,有点尴尬,“怎么还叫酸菜姐?”“是那个小浪货记错了?他被大出血的那个勾走魂了。连姐姐你的名字都记错了。”一分钟前还瓮声瓮气的对方,见确认了徐翠花的身份,嗓子忽然变细,立即踮着脚说起话来。

徐翠花平时都被叫阿姨了,只有在这群小GAY口中才会左一个姐姐右一个姐姐。但她不想再租给年轻同志了,“还不够提心掉胆的。”

“姐姐,我只租白天,不租晚上,而且也不会干那些事。你就放心吧!”这小家伙伶牙俐齿,“但是姐姐,我也要看看你的场地。我是组织联谊活动,总要有些可以玩的东西。游戏机有没有?桌游有没有?纸巾湿巾免费不?抱枕之类的多不多?”一连串的问题把徐翠花问得噎住了。

徐翠花是在大学旁边做日租比较早的一批人。大学生的生活里,除了学习和社团外,特别需要的是校园外的社交。很少有学生可以和上班族成为朋友,而校园封闭的环境让学生失去了另一个展现自我的机会。对于社交空间的需求,是急需人来填补的无声断层。徐翠花心里很明白,租房从满足学生情侣间的私密生活,已经扩展到了满足学生间的联谊与社交。

“我的房子是住的,不是玩的。”徐翠花有点不满意,语气里带了不满与不屑。“姐姐,你这思维太落伍了。你想走日租,就要下些血本。”“伶牙俐齿”又换了语气,刚才还是处于哀求讨好的一方,现在摇身一变,成了“老师”,“我去帮你看看,我以前办过几次联谊,酸菜姐就算不想添东西,听听不也挺好。”

真正让徐翠花同意的,是好奇心。之前,她接触的都是态度上小心翼翼,生怕别人知道自己出来“开房”的情侣。现在来了个程咬金式的人物。傍晚见了面,没想到是个个子还不到170厘米的男生,戴着鸭舌帽,举手投足很是轻柔,像个小姑娘。

“姐,不是我挑,你这里真的是可以玩的东西太少了。现在大学生需要那种可以玩的特别多的地方。要是我说让你安装一个卡拉OK机,那是为难你了。毕竟你这里也不隔音,估计真有了,也会被投诉扰民。但是游戏机、桌游都便宜,你真该买。”

“多少钱?”

“买中档的吧,两三千。不过需要买个大的桌子,大家一起玩一起吃东西用。你这只能坐四个人的小桌子,有点LOW。”

徐翠花一愣。钱倒是不多,但是她真的想弄成这样吗?“一个GAY窝?”徐翠花在心里问自己。

“姐,你要是添了这些东西,我一次性租五次。不光是同志,男男女女的大学生也喜欢。”

徐翠花忽然就笑了,“添东西可以,你想办法帮我卖出去十次。”

“有提成吗?”“伶牙俐齿”也步步紧逼。

两人一拍即合。再过九个月,徐翠花会有些后悔这一天的决定。但在当时,徐翠花觉得自己卸下了些许担子,“学生嘛,都喜欢有点权力。哪怕在步入社会后,并不感觉这些权力算什么。”

按照“伶牙俐齿”的建议,徐翠花布置了日租房。“伶牙俐齿”有着翠花姐并不具备的资源,他在大学生同志圈内,显然是一位活跃分子。线下面基,也调剂了大学生依赖网络聊天的干瘪生活。

直到过了半年多,徐翠花觉得自己应该去看看。进了门,她吓一大跳。玄关,横七竖八地扔着几双鞋,卧室里居然有凌乱的没叠的被子。最让翠花姐接受不了的是,垃圾桶里居然有用过的安全套。一阵恶心涌上喉咙。

她把房子“转包”给“伶牙俐齿”,没想到这个孩子胆子大过天,不仅自己跑来住,还有在这里做了这种事!徐翠花一股血涌到脸上,又热又胀。

徐翠花顾不上再细细翻查了,拨通了“伶牙俐齿”的电话,劈头盖脸,“我这么信任你,你把我这里当什么了?”“伶牙俐齿”不慌不忙,“姐,你是接受不了我在你那里住,还是接受不了什么?”一句反问,徐翠花一愣。

“姐,做爱这件事,是不是就不能摆到台面上?你是不是接受不了看到我们用的东西?”“伶牙俐齿”总是这么咄咄逼人。那一瞬间,徐翠花有些后悔,她不该打这个电话,也不该把房子交给他去打理。

那句“你搬出去”在徐翠花的嘴边打转。“伶牙俐齿”似乎察觉到了,语气又软了下来,“姐,我错了,我以后不敢了。”徐翠花也没犹豫,直接约法三章,“发现一次,就不能让你在这里住了。”可是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翠花姐到底把曾经和前男友一起买的娃娃扔了。

那段日子,徐翠花最不愿想起这个“GAY窝”。和男友分开,她想过把这个房子卖掉,母亲对她说,“这个社会,跟钱没仇。”而现在心里说不出的膈应,她只能用母亲的那句话安慰自己。

徐翠花是两年后才知道,“伶牙俐齿”通过组织联谊活动,每一次可以赚三四百块钱。

“给同志的房间”

2019年,徐翠花到底是把日租房又重新装修了一次,增加了体感游戏机。本想买可以唱K的练歌房,一来太贵不划算,二来她一琢磨,要是喜欢唱K,学生们完全可以去练歌房,比这里可专业的多。所以这一次装修,主要在灯光氛围上,做了调整。没想到,花了几万块之后,反而生意大不如从前。以前大学彩虹社还会来搞几次活动,自从2019年学校取缔了彩虹社,学生们很少来了。

徐翠花暗自庆幸,当初在房屋设计上,还是考虑了情侣共处的私密空间和情调感,就算没有联谊活动,也可以租给学生情侣。

徐翠花当时有一个比她年纪小差不多五岁的男朋友。家里多少有些反对,年纪差这么多,怕将来生活不稳定。“年纪差得多?我看那些学生,研究生和大一大二的谈恋爱比比皆是啊!大叔也有找小鲜肉的。”徐翠花看了太多同志圈里的忘年恋,不以为意。反对结婚,那就恋着。她等男方主动提分手,或者自己的家人妥协。

男友知道徐翠花装修日租房的事情,一直在怂恿她买一个艳红色的圆形大床,最好房顶上再按一面镜子。就好像情趣酒店一样。徐翠花有点莫名其妙。男友坏坏地笑着,“这样才爽啊,那些学生过来不就是为了这些吗?特别是对于男的来说,这就是皇上一样的感觉。”

听完男朋友的话,徐翠花忽然想起几年前“伶牙俐齿”扔在垃圾袋里的那个用过的安全套,她觉得直男和同志的想法根本就不一样。如今信息爆炸,让同志交友软件早就不是什么秘密。翠花姐上网搜了一下,下载了两个APP。

一开始看到徐翠花是女生的身份,几乎没有人愿意跟她聊天。她只能改了性别,可是一上来对方就问照片问尺寸问型号,让徐翠花又惊讶又好笑,这也太快太直接了吧!

好不容易找到了两个受,聊了几句,听说是圆形大床、屋顶镜子,就说“那有什么意思?要么就温馨,要么就安全私密”、“这种看起来夸张的东西,都是给没有技巧的直男准备的”。倒是有一个攻说,“无所谓,温馨一点最好。”

就算是走温馨路线、日式风格,日租房生意还是很惨淡。好不容易接到了几个同志学生打算在这里开生日趴,徐翠花很高兴。倒不是因为钱多钱少,而是觉得这样能多一些希望。

可下午四点多,徐翠花就接到了租房子的那个男生的电话。赶过去,看到邻居正义正言辞地斥责着六七个小男生。这些男生一看都非常的妖冶。

“看看你们,学生不像学生、男人不像男人,以为自己是什么?爹妈花钱供你们出来读书,就让你们在这里搞这些见不得人的事情?”那个40多岁的女人嗓门大极了,徐翠花还没出电梯,便听到了。

“我是房东,有什么问题吗?”徐翠花一开始还打算礼貌些。可大姐得理不饶人,“你看看你把房子都租给什么样的人!这帮小变态在这里作妖,你也不管一管!你不能为了钱就昧着良心。”

徐翠花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我怎么为了钱就昧着良心了?人家怎么变态了?你说话嘴放干净一点,没刷牙就不要出门。你甭管人家穿什么衣服、言谈举止什么样子,至少他们都懂礼貌。你以为你跟我做邻居就能管我?这个房子我愿意租给谁就租给谁,他们是吵到你了?还打扰你了?声音大了是我们的不对,你这么说话,我就很不爱听。”

女人掐着腰报警。警察来了,徐翠花大大方方承认,房子租出去了。警察一看就是邻里矛盾,调解两句也就走了。邻居女人见闹了一通没落到好处,气哼哼地回了家。

几个小GAY倒是很崇拜徐翠花。怎奈代际更迭,鲜有人知道这是昔日的“酸菜姐”。可徐翠花心里有点不安。果然就算跟租客约法三章,邻居大姐依然闹得厉害,动不动就要报警,说扰民。

就这样惨淡地撑到了2020年初,新冠肺炎疫情来了。整个二三月份,翠花姐偶尔去了两次,简单打扫一下。环顾曾经热闹、如今冷清的房间,“酸菜姐”不禁有点唏嘘。

倒是邻居大姐被困在外省过年,快递都没人收,堆在门口。一梯两户,也只能靠徐着翠花发发善心。徐翠花太熟悉邻居大姐的电话了,发了短信告诉她,说是先放在自己的房子里。大姐还半天才回复,就两个字,“谢谢”。

可自从五月份大姐回来,到徐翠花这里取了快递,就再也没闹过了。

“那个安全套”

2020年5月,有两个高中男生联系徐翠花,想租一个月,说是看网上评价不错。“真是有胆子!”徐翠花在心里暗想,“现在的群体开化真够早的。”

70年代末出生的徐翠花,一直到上了大三才开始谈恋爱。以前读高中初中,早恋猛于虎。老师的一句“这么小搞什么对象”,就跟一座山一样,能把还要在男生下面的女生压垮。

大三那年,徐翠花有了第一次。也就是在那一年,她才知道,年级里有一个举止特别女性化的男生,跟隔壁寝室的一个高壮男生天天形影不离,到最后因为隔壁寝室男生有了女朋友,女性化的男生休学了。那是她第一次知道同性恋。等到开始做日租房,就跟坐了火箭炮一般,对于同志群体的了解蹭蹭蹭地加速。可那个扔在垃圾桶里、用过的安全套又明晃晃地挥之不去,如鲠在喉。

没想到,两个小男生在里面悄无声息地呆了半个月。徐翠花那阵子看的悬疑剧有点多,开始担心了,发微信问“是不是还好”。两个小男生回,“能不能送点方便面和菜?”他们不太会买菜,周围也没有菜市场。

徐翠花乐了,买了点菜送过去。原来两个高三男生谈恋爱了,想考徐翠花读过的这所985。家里父母都常年出差,两个家境相似的小男生一琢磨,干脆最后一起拼一个月。其中学习好一点的那个说,“就算没考上,也没啥遗憾。”

资料图

徐翠花心里又一阵唏嘘,如果当年读博去美国的男朋友知道遗憾的意思,还会做出分手决定吗?也许同志的感情因为未来渺茫,更会珍惜现在?那几天,徐翠花心里渐渐敞亮了。

2020年6月,大学生陆续返校,好不容易看到一丝希望的徐翠花,发现学生虽然回来了,可大学一直封校。徐翠花也没啥打算。大不了就空着放在那里吧!但偏有人联系翠花。“你是学生?不是封校了吗?”翠花姐没急着答应,反问道。“想出来还是能出得来。”对方回答,“我是和我男朋友,太憋了,想出来换口气。”徐翠花回答,“一旦被你们学校抓到了,这事可大了。我可没办法替你说话。”

徐翠花不是不想赚这个钱,而是担心发生了事情兜不住。一直到了七月,学校开始半封校。校内的学生可以出来,校外的人进不去。没想到,日租房供不应求起来。

“姐,能便宜些不?我们也租不上一整天,也就两三个小时。”徐翠花没想到因为疫情,连学生的需求都变了。以前学生们一来玩就是一天,有时候要一直到晚上,甚至还会熬通宵,让徐翠花给便宜些,实在不行也可以帮着收拾一下。如今,学生似乎接受不了每天都在校园里“憋着”,出来逛街、喝奶茶、看电影,对于情侣来说,都不如两个人在仿佛是家一样的空间里呆着。一个大学生情侣问徐翠花“日租房能不能做饭?”在得到肯定答复后,立刻要约半天。而且同志学生情侣特别多。徐翠花不知道是不是同志学生情侣外出逛街太明显的缘故。

2020年9月,徐翠花接到租房男生的电话,说是电磁炉坏了,两个人想吃火锅都吃不了。徐翠花忙买了一个送过去。谁料,开门的不是那个男生,而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大叔,光着上身。看到徐翠花,两人都是一愣,几乎同时说,“你是?”也就是这么一瞬间,租房男生赤裸着上身,穿着短裤从卧室里跑出来,有点害羞,“给我就行啦!”徐翠花立刻明白,这是一对恋人。大叔也有点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是学校里的老师都抓到这里来了。”

然而,疫情反反复复,加上最近春节临近,很多学生留在本城过年,同志学生比一般学生更能联系到一起,徐翠花的日租房一下子被租出去了半个月。这到底让徐翠花有些不放心。

她买了酒精和消毒湿巾。后来想了想,又去网上百度男男之间用的润滑剂。采购了安全套和润滑剂,放在床头柜里,放上一张写了“免费”的便利贴。几次日租后,徐翠花注意到似乎并没有人发现这份免费的东西。

徐翠花把这两样东西放在茶几上时,还是犹豫了一下。她不知道这对来租房的学生意味着什么?如果是异性恋,看到这样的东西,特别是男用润滑剂,会不会意识到是同性恋才用的东西。

虽然徐翠花多少可以通过电话里听出些许端倪,做出一些判断,但总不好直接问,“你是不是同性恋?”可以问“几个人租”、“租多久”、“打算干什么”。除非对方主动说,否则真的是很难启齿。

犹豫之后,翠花姐还是放在了茶几上。也许是为了掩饰,她又放了几个一次性口罩在茶几上。

关上门的时候,徐翠花想起很久之前,那个躺在垃圾桶的安全套,以及很多年前被男友抛弃的破烂感情。

徐翠花一边想,一边把密码锁的密码,发给春节期间租房子的那个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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