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同志的“直男”网约车司机

“慢走,记得给个好评。”付泽一面前倾身体,一面对下车的乘客说。年近四十的他是一位网约车司机。皮肤微黑,眼睛不大,个子中等,身材壮实。客人刚下车,他就登录了同志交友软件,消息提示音随之响起,付泽看了一眼,撇了撇嘴,“都是小孩,他们能包得起车吗?”

付泽把软件定位改到机场,看了看。又改到高铁站,停了几分钟。点开几个看起来质感不错的头像,再看看这些头像的粉丝,只要粉丝的定位显示在三四百公里以外的,付泽都会打个招呼,“来出差?”

但十几分钟里,并没有人给他回信息。付泽的自我介绍里写着,“网约车司机一名,轻熟男,1,不约……”平台的派单打断了他。

付泽忙退出同志软件,赶往目的地,一个距离不到两公里的小区门口。

“表哥”

送完客人,付泽觉得有些热,他不想让汗水在衬衫上留下汗渍。今天他穿了深蓝色衬衫,汗渍比较难洗。于是他挑了条小路,停下车,脱下西服外套,简单整理了一下衬衫和西裤、皮带,之后坐在驾驶位上,分开腿,让裤子和衬衫看起来更硬挺一些。付泽竭力伸长手臂、举高手机,换着角度,拍了几张照片。

付泽挑了张他最满意的:衬衫被胸部和肩膀撑出不错的轮廓,微挺的肚子也被皮带和西裤的裤裆部分利用角度掩盖住了。随后,他发到同志软件上。接下来,付泽要做的就是等:等平台给他安排新的订单,或者软件上有人和他打招呼。

2018年,付泽离开老家,来这个城市工作。他当时唯二的“技术”就是吃苦以及开车。把老婆孩子都留在镇上的最初半个月里,他总能梦见镇上那条到了夏天就非常丰沛的河,河边斜斜的路、路边的房子,以及房子背后的山。

一个月后,付泽不再做这样的梦。他跟村里一位还算亲的表哥住在一起。表哥带着他一起做代驾。代驾总是需要熬时间的,有时一晚上也不见得接到几单,但一晚上都要在路上。尤其是冬天,要经常躲在银行安置自动提款机的小房子里避寒。两三个月下来,表哥赚的总没付泽多。他心里暗暗得意。冬天很快到了。付泽打算大干一场。偏偏这天,骑了小半年的二手电动车,在下午四点多出门后,才接了一单,就不争气地坏了。

那是夜里七点多,城市华灯初上,街道喧嚣,饭店里人们推杯换盏。付泽一边懊悔没赚到钱,一边拎着小电动车上了公交车。司机瞟了他一眼。戴着护膝、穿着两层棉裤、罩着皮大衣、羽绒服的付泽下了公交车又走了十多分钟,等回到住处时,正是代驾活儿开始多起来的九点。

可一进屋,付泽就愣住了。

表哥租的是单间,里面摆了两张床,兄弟俩一人住一张。此时,表哥正半弯着腰、赤条条地撅在床边,身后一个同样是代驾司机的男人,卖力地顶着。付泽想起来,这位大哥还来找他和表哥吃过几顿饭。

正忙碌的两人听到付泽的声音,停下了动作。那大哥大概受到了惊吓,几秒钟后浑身一抖,闷哼了一声。也就是这么一声,付泽忽然意识到尴尬,以最快的速度开门出去了。

如今想来,那时的自己太纯了。要是现在,估计会笑着打个招呼“你们忙”。付泽早知道男的可以跟男的发生点什么。高中的时候,他跟一个同学挤在一张床上抱着睡。睡到半夜,两人同时有了反应,互相玩弄。之后也有过几次。只是付泽没想到,自己的表哥会这样。

寒天冻地逛了半个多小时,表哥给他发微信,这才敢回去。“都是男人,你也懂。我跟你刘哥,都有家,都在外地。这么拼不就是为了让老婆孩子活得更好。但人总要过日子。有了性欲就要发泄出来。找小姐还要钱,又不安全。”表哥应该是想好了,一大段话全吐了出来,“你也别嫌我恶心。要是不想跟我一起住了,我也同意。只要别告诉家里,咋都行。”

“操屁眼得劲吗?”付泽半天问了这么一句。表哥的目光跟条鞭子一样,在付泽的裤裆上来回转悠,“咱哥俩……”付泽忙吐出一连串的“不不不”。

“女客人与保安”

车不能老停着,平台会认为司机偷懒,或者有什么突发情况。可以下线,但不能长时间不动地方,平台积分多少会受些影响。

付泽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回应开始响起来的同志软件。总有人想约他。付泽一开始是不会发脸照过去的。一来他的样子不够帅,上来就发照片容易被拒绝。二来他习惯于一开始就表明身份,免得接下来对方接受不了“网约车”这件事,聊了半天也是白费劲。

发消息过来的,是一个资料上写着35岁的男人。这是付泽比较中意的年龄段,“这个年纪的人就两种情况。一种是结婚了或者有男友,出来偷吃。他们比较小心,手头的现钱不多,但新鲜感对他们来说没那么重要,他们愿意找固定的。可以培养长期关系。另一种是没结婚没男友,手里有点钱,却总是寂寞空虚冷,需要陪伴的。可以一次性投入多些。”付泽面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聊天方式。

“在哪里呢?”对方问。“我是一个网约车司机,正在路边休息。”付泽回。“现在方便?”对方开始悄然进攻。“还行,没啥事。”“要不要见见?”付泽的型号写着1,加上动态照片总是西装裤和衬衫,看起来很有型,和他主动聊天的人不算少。

“我没地方。”付泽心知肚明对方啥意思。“我在家,正好没事。”对方回。付泽知道该轮到自己进攻了,“我这车一天是有任务的,今天还差三百多。你要不要包个车,咱俩呆一会。”

对方过了足足十分钟才回,“能呆多久啊?”那时是下午四点。“到晚上七点没啥问题。”付泽掂量了一下。“那还不如你开车带我转转呢!”付泽看到这话,知道有戏,“你包一个半小时的车吧?我陪你呆一会。我也累了,正好躺一会。”付泽发消息过去。

一个半小时,付泽开价是150块到250块,主要看对方的反应程度做判断。这一次,付泽开了200块。对方同意了。

据其他网约车司机介绍,一般包车至少半天,四个小时的价格是400块钱,行程不超过二百公里。付泽的价格并不算高。但是如果考虑到付泽并没有实际真的开车,节省下来了人工和汽油费,而且也没有经过平台,不需要扣除30%的平台费。算是轻松赚到了一笔。

付泽开到对方指定的地点,停好车。对方发来消息、问了一句有些奇怪的话,“你现在穿着西装和皮鞋吗?”付泽心里笑了一下,回道“当然”。他下车,从后备箱里取出一双皮鞋,“很便宜,网上买的,也就一百多。”这是一双付泽已经穿了快四年的皮鞋,平时开车是不穿的,因为焐脚。

2018年的深冬,那时还在干代驾的付泽既没有西装也没有皮鞋。几乎一年没有过发泄机会的他,每天都跟棉衣棉裤、皮衣皮裤打交道,看起来很土气很老实,让人信任,也让人觉得他很好欺负。如果不是每天都收入进账,目睹了表哥疯狂发泄的他怕是早就熬不住了。

那天凌晨三点多,付泽接到了一个订单。是一位女客人。目的地位于市郊别墅区。开车的话差不多单程三十公里。“是一笔大单。”付泽暗自庆幸。女客人穿着一件长度到大腿的渐变色貂皮大衣。一上车就递给付泽一瓶水。

女客人也许是喝多了,不仅主动坐在副驾驶,一路上还跟付泽聊个不停。快到地点时,女客人让付泽停车,说是憋不住了,找路边方便。说完,又叮嘱付泽,“你喝口水吧,不许偷看。”

付泽聊得也真是口渴了,加上这个时间着实有些困倦。索性也没打开车里的灯,摸黑拧开女客人给他的水。一养脖子,咕嘟一大口。咽下去,才觉得不对劲,似乎这水里有酒味……付泽比较傻的地方就在于又连着喝了两口,品了品。就在这时,女客人拉开车门,“走吧!”

谁知一个转弯,窜出一辆车,也没开灯。两辆车直接怼上了。车上下来两个男人,敲敲付泽的车窗户,瞟了一眼,“哥们,你喝了吧?”又看了看付泽身上的“工作服”,“怎么做代驾还喝酒呢?”女客人听到这话,立刻叫起来,“你喝酒还做代驾?”摸出电话,“你们公司电话多少,我要投诉!”

付泽一时有口难辩。他本来就在一个小代驾公司。如今这三个人一起七嘴八舌地围攻,更是焦头烂额。争执了几分钟,对方开了价格,“十万,就不举报你。”付泽心里咯噔一下,“我一个干代驾的,哪里有十万块!”“没钱?报警吧!说是代驾,其实酒驾,明知故犯,不判个重刑,你不知天高地厚。”

正争执,别墅区的保安闻声走了出来。这保安人高马大、西装革履,瞥了一眼两辆车的车牌,拿出对讲机,直接报了车牌号,“查一下是不是业主的车?在小区门口被撞了。我现在要保护现场,你们报警,再派个人过来。”听到这话,女客人大力推付泽下车,一个男人在外面拽着付泽的衣服,剩下的一个男人跑向另一辆车。不到一分钟,三个人跑了。

“假的”

付泽又气又怕。他的电动车还在那女客人那里。合计是再买一辆小电动还是怎么办时,他一气之下把手里存下来的七万多块当了首付款,贷了点钱,买了辆车,正式开起了网约车。他再也不肯干代驾,“车还是自己的开着踏实。我除了开车,也不会干别的。”

后来付泽开车回去感谢过那个保安。保安看付泽穿着一条灰突突的卫裤、一件黑了吧唧的卫衣,笑了,“那天晚上我就听出了你的口音,咱俩是老乡!”说完,报了一个地名。两人的老家隔了不到一百公里。别墅区的保安穿的都是西装皮鞋,相比之下,付泽这个司机显得更没有档次。

因为老乡身份,又见了三四次。付泽要请保安吃饭道谢。保安也没拒绝。两人喝了不少。那次,保安留付泽住在保安宿舍。晚上,宿舍里只有保安跟付泽两个人。保安借着酒劲,过来含住付泽的时候,付泽也没拒绝,只是轻推了两下、嘟囔了一句,“脏。”然后就闭着眼享受了。

以前,付泽不敢随便找女的。惹上了不干净的,得了病咋办?惹上了非要跟自己在一起的,鸡飞蛋打、鱼死网破咋办?男的……似乎不太一样。

第二天,付泽准备开车回去时,保安送了他一套西装,“两三年前发的旧衣服了,以前上班穿,现在胖了,穿不下了,看你能穿得下去。开网约车,要穿得立立正正的。这个社会,看衣服下菜碟。”

付泽不知道咋处理他跟保安之间的关系,后来还有过两次。但再联系,保安总说忙。“大概是腻了。”付泽挺失落的。付泽以为,男人之间的感情,要比男女之前纯粹。不会涉及太多的金钱、利益,毕竟不结婚的。但哪里知道,事与愿违。

没有了感情憧憬的付泽在那段日子不分白天黑夜地干。早上五点、闹钟一响就上线。到了夜里十一二点,他还坚持在线。“网约车这个东西,在线时间越长,每天收入就越高,虽说算下来可能每小时只有二三十块钱的收入,但如果每天在线保证十多个小时,一个月下来收入就要六七千块。”

快半夜十二点,付泽接到派单。客人指定的上车地点距离他将近六公里。可能实在是太晚了,附近都没有车,所以系统把单派到他这里。付泽急忙开车赶过去,因为在这样的情况下,客人都不太喜欢等单,随时会取消。

客人的上车地点在农业大学旁边一个老旧小区里,地点算是偏的。付泽到了,客人还没有下来。又等了十分钟,客人才下来。换做直男时期的自己,付泽肯定看不出来这个个子在1.7米左右的瘦小女人,其实是一个化着浓妆、戴着假发、香气扑鼻的男人。这人一上车就拿起手机,娇滴滴的对地对电话另一端说,“亲爱的,记得要转100块钱给我哦,不然我就没钱打麻将了。”

付泽不吭声,按着手机上的线路送客人。从这个城市的东北角,抵达位于城市东南的酒店,开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到了地方,客人说,“你等我,我加一百块给你。”付泽有点惊讶。

结果还不到二十分钟,客人就从酒店里跑出来,刚才还化着妆、戴着假发、耳环叮当响的客人,这个时候假发已经歪掉了,就看他露出了泛着青的寸头。一上车,客人立刻大声嚷,“快开!快开!”

直到开出快十分钟,客人松了口气,骂了一句脏话,“还敢背着我偷腥。我把那个娘们的包抢来了。一个同性恋,还装自己喜欢女人。笑都笑死了。”付泽从观后镜里看到,客人手里多了一只大包。谁料,这个客人翻了几下,扔在了一边,又骂了一句,“假的!”

付泽忍不住笑了。客人瞪着他。半分钟不到,两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温州男人”

大概是第一次有了肉体接触的男人,付泽舍不得把保安送给他的西装穿太狠,就在网上搜,看看哪里能买到类似的二手西服。从西服看到皮衣,从皮衣看到皮鞭、头套,无意中发现了同性恋交友软件。

关闭了网约车平台的付泽在路边等了差不多十分钟,也没见那个人出来。他发了消息,“还要多久?”很快那条消息显示“已读”,却一时没有回复。

“跟男人搞到一起,都是命。”付泽在这个城市唯一的亲人跟男人睡了。把他从威胁中捞出来的保安也跟自己睡了。去抓包的同性恋看到自己的男人跟女人睡了。人就那么回事。情情爱爱,说不清楚的。“谁知道自己啥时候会变成同性恋。”付泽以前还在心里觉得表哥是变态,等自己发生了,竟不觉得有“变态”那么严重。

付泽没读过什么书,但明白人靠衣装的道理。“也不难。型号写上1,再发六七张不同角度的西装自拍,拍裤裆拍脚,很多人就喜欢你。”付泽第一天刷软件不到一个小时,就弄明白了这个神秘小世界的运行规律。

一开始,他只想找点乐子。去机场送客人回来之前,上了软件。一位从温州飞来出差,打算忙完就在城市里转一转的男人,在软件上主动和付泽打了招呼。

付泽对这个极度瘦小、甚至看起来有些不健康的男人没什么兴趣。可是温州男人花了八十,让付泽从机场拉他到希尔顿,之后加了联系方式。第三天他就包了付泽一整天的车。付泽到底老实,不敢开高价,怕温州男人不同意,只要了八百。

到了中午,温州男人让付泽拉他去吃些特色食物。吃饭时,温州男人给付泽倒了杯啤酒,“陪我喝一点,自己一个人喝没意思。”付泽推辞,“我还要开车。”“怕什么!下午先休息一下。”如果换做现在,付泽会很敏感地确定,“休息”二字是什么意思。可当时,他只顾着举起酒杯,碰过之后,一仰脖,干了。那时他已经没跟表哥一起住了。自己一个人早出晚归,几个月没喝酒。闻到酒香,蠢蠢欲动。

吃完喝完,温州男人带着付泽,就在饭店后身的招待所里,开了个钟点房,说是醒醒酒。付泽进了房间,明白了会发生什么。他想推脱。温州男人一开始是柔声细语地说,“就抱一会”。等看到付泽真的只肯抱一会的时候,板起了脸,“我这车费还没给你。再说,你爽到了,也不吃亏。”

那可是八百块钱。对付泽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他迟疑了。温州男人笑了笑,趁着付泽还站着,解开了他的皮带。

除了强烈的生理反应,以及拿到钱的快感,付泽回到住处的第一件事是洗澡,洗完澡后,他把保安送给他的西装拿出来穿上了。

“我觉得多条路挺好”

付泽又发了消息给那个答应要“租”自己车的人。对方还是没回。他习惯了。这个软件又不是网约车平台。就算是平台,也是说撤单就撤单。如果网上的一句话,就可以当做承诺,那在生活里就不需要办理结婚登记了。

一转眼,付泽来到这个城市已经两年多。就算是在疫情期间,付泽都没有回老家。“一回家,可能就出不来了。”表哥回了家,再想出来,家里人都很反对,说表哥心野了。付泽索性多打电话,少回家。

付泽跟老婆的感情已经很淡了。过年他回家见到老婆,竟然没有冲动。想想最初离家打工时,还担心妻子会红杏出墙。如今,“只要把孩子照顾好、养大,那些事都不重要。她有没有别人不重要,只要别让我知道。”

过年是网约车生意最好的时候之一。从第二年起,付泽选择过完正月再回家。很多网约车司机和代驾都是这样。但过年也是衬托得人最寂寞的时候。

大年三十过了十二点,付泽的订单多起来。送了四个客人,已经快凌晨两点。订单渐渐销声匿迹。付泽把车停在一个陌生小区外,习惯性地上了软件。他刷了一会各种头像照片,“以前没啥感觉,现在觉得跟看女人一样,各有各的不同。”有人联系他。他也下意识地答复,“我是网约车司机,在等活呢!可能一会就要走。”

付泽是故意这样说。越是给对方压力,越容易让对方同意和自己见面。但付泽的“见面”仅限于“包车”。“包一个小时也行,我太累了,这一个小时,让我躺一会,你想干啥都行。”付泽说这话是真心实意的。开车时间长了,真的累。胳膊和腿都细,肚子倒凸出来了。保安送他的西服,早就穿不上了。他又买了一套。

除了说太累了、想休息,付泽还有另一个版本的说辞,“我爸妈病得很重,一天怎么也要完成三四百块钱的任务,不然没办法给他们治病。”可惜这个说辞,并没有受到太多欢迎。“不知道为啥,大家都不太接受。”

付泽遇到过另一位和自己一样的网约车司机。只是这位司机的开价更低,“一天才要四百,和出租车的价格差不多。”付泽有点看不上那个司机,“一个特别瘦小的人,还是0。”两人在软件上遇到,互相打个招呼,聊聊行情。他们对客人的要求是一样的,只有包车才能见面,否则免谈。不一样的是,付泽一般都会同意客人和他做点什么。另一位网约车司机却执拗着,“他说他有媳妇,最多就是口。我看他是瞎说。”但到最后两人也没见面,只是加了微信。

大年初一凌晨两点,一个看起来比付泽年轻的男人包了他的车。男人结婚了,老婆带孩子留在娘家过年,他准备过了十二点自己回家。

男人只“包车”一小时,并且事前没有准备,急三火四。付泽有点力不从心。弄了十多分钟。付泽缴械,男人还没有。男人有些粗暴,按下付泽的头。付泽摇头,示意他不想。然后搂住男人,开始用手套弄。付泽不再担心对方是不是满意了。

只要“包车”,付泽不挑,除非对方年纪过大或者过小。付泽不喜欢大学生,“不靠谱,想一出是一出”。付泽觉得很累。除了动动嘴皮子,只要是能见面的,基本上都是四十出头的。

看着软件上一直没再回话,付泽便翻了一会附近的人。他没有太纠结,同时又打开了网约车的APP。

已经有一个多星期没有人“包车”了。但最近的网约车订单勉强还可以。付泽发动了车子,“这个圈子教会我两件事,一个是要穿西服和衬衫,我现在三套西服换着穿,两天洗一次。另外就是要在车里喷点香水。在网上买就行。最起码给别人感觉,我这个人跟车都干净、立正。”

顿了顿,他又说,“这些是直男不会的。我觉得多条路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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