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点房男人

资料图

尽管从小就知道自己是gay,李汍也是上了大学才开荤的。爸妈不顾他想去北方的初衷,极力将他留在了武汉,彻底断绝了他对花花世界的向往。

好在这城市够大,离开汉口,武昌就是另一个世界。

刚进大学不久,李汍就开始不遗余力地找起同类来。他深知自己绝不是唯一的人。有时候他觉得这个群体身份神奇,很像某种不知名的香水,擦身而过的时候直往你鼻子里钻。可一旦你想找找这个香水的主人,回过头,就只能看见十字路口乌茫茫的行人。

那是8年前,还没有现在繁多普遍的社交途径。李汍总喜欢一个人坐到网吧的包间,注册各种各样的聊天室。他像是假期结束前赶功课的小孩子,很短时间内,完成了展示自己的指标。

经历过两次并不愉快的线下约见后,李汍对线上聊天这件事的热情逐渐冷却下来。然而在大学第一学期结束前,他还是忍不住又约了一个人。这个男孩子大三,在长沙念书。刚开始接触,李汍就坚持交换了照片。

是个理了圆寸的壮壮的男孩子,照片里穿着军绿色的冲锋衣,站在岳麓书院的门口。李汍很喜欢他的体型,两人后来又交换了QQ和电话。聊了一段时间,他们约好了在学期结束的前一周见面。

李汍当时跟着人流站待客区的通道里。武汉湿冷的冬天亦步亦趋,从通道的一端向一端缓慢爬行。他来得早,还有半个多小时车才到站。周围人来来回回,他像是人生中的一滴水。它没有形状,被迫不得不相融。但他想至少在汇入之前,试试和其他的水滴一起,融成不同的形状看看。

李汍一面胡思乱想,一面不停地开关着手机,等到QQ闪动,对方已经下车了。

他在人群中惦着脚搜索起来,人头攒动,他一时间根本分不清南北。等到有人从后面拍他的肩膀,他才醒转过来。

“Hi,不好意思,我走过了才看到你。”李汍循着声音转过头,这才看见眼前背着书包的张玮。这个男生和照片中一摸一样,个子和自己差不多,理好的寸头比他想象中的还短,看着像是一大片贴住水面的浮萍。这样冷的天气,他也没穿羽绒服,固执地穿着件卡其色的冲锋衣,领子边缘露出些黑灰色高领毛衣的边边。一说话,眼前立刻腾起一片温热的云雾,很快地消失在周围的冷空气里了。

“不好意思,我是真没看到你。”李汍羞赫地微笑,“我们往这边走。”

李汍带着张玮,两人并排,靠着墙顺着人潮往外走。列车到站时的行人颇多,张玮走在外侧,时不时被人撞到肩膀。每一下,李汍都能感受来自身边男生肩膀的靠近。这样慢慢走到出口,两人的肩膀已经靠在了一起。

到了出口,李汍说要去吃东西,张玮执意想先休息一下。这一路过来,确实不近,李汍开始在学校附近找起酒店来。张玮提议就附近。两人随之绕开大把大把叫着“宾馆”、“住店”的阿姨们,躲进了附近的一家快捷酒店。

刚进房间,李汍还有些不好意思。好在张玮还有学长该有的觉悟,主动上前抱住了他。李汍摸着他宽阔的后背,眼睛看着房门背后的消防疏散地图上的大块污渍,脑子却放空起来。

“这会是我的第一次吗?”他一边问自己,一边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心知肚明。

等到脱光衣服躺到床上,张玮的嘴巴凑上来,李汍的感觉才真实起来。一个男人,真实地压在自己的身上。尽管关了灯,但黑暗中的这个男人仿佛能够夜视。不但能够准确地找到自己的眼睛嘴巴,甚至能顺着撬开的唇齿,吸食其中的无措和情欲。

张玮没想到李汍是第一次,这让他更加认识起了自己的职责。他好像有义务让对方不要对这个世界太过失望。

那个下午,火车站不远处的小酒店里。窗外是老旧的居民楼和随时路过的火车。它们集合在一起。张玮的动作轻柔又目的十足,李汍在他的动作下很快就放弃了自我。他觉得自己被融化在一片哗然的云中,脑子里喧嚣,身体上飘渺。直到张玮真正进入的那一刻,他又从云里还原为那个被撕裂的人。而后他坐在这个男人的身上,渐入佳境。

入站的列车不断驶过,发出急促长久的鸣叫。等第二次也结束,张玮穿起了衣服。李汍这才知道,张玮开的是钟点房,这个房间有4个小时。

“晚上还是住你学校附近吧,我刚刚是为了休息。”张玮促狭地笑着。

那次的约会很快乐地结束了。两天的时间,他们几乎没怎么离开酒店太远的区域。离开的前一天晚上,张玮抱着李汍,问他会不会有下一次。李汍抬头看着张玮的眼睛,快捷酒店的暖黄色灯光在他眼窝处,留下一块深色的阴影。一枚拉长的半圆形的眼睛就停在那里,透出些隐藏的、漫不经心的笑意。

李汍立刻明白,这明显是一场不在乎答案的发问。这个男人技巧纯熟,手段温柔,怎么可能问出这样的问题呢?他们彼此心知肚明,两个年轻的男人之间,不会有比6个小时的火车更远的感情。

他们之后确实没怎么见过面。李汍不再使用QQ号之后,他们就此没了联系。

李汍自此养成习惯,约人只开钟点房。就算时间不合适,他也从不过夜。毕业后,他又回到汉口工作。那时的武汉还没通过江地铁,武昌汉口,随便来往就是一天。他仍是如此,提前2小时出发,一路坐着公交车过去。车子开足马力,一路轰鸣着爬上二桥。夏天的时候,江面上有不少裸泳的人。从车上看下去,只能看到一个个浮在水面上的屁股。

做的地方他不挑剔,不过相较大的酒店,他更喜欢小的快捷酒店和宾馆。它们大多稍显破旧,窗户打开,往往对上一片夹杂着水杉的破旧居民楼,又或是已经推到还未完成拆迁的工地。关上门,还能隐约听到来往的汽车和路人们扯皮的声音。房间内,只有一张床、一间淋浴、一台电视。

李汍习惯直奔主题,洗完澡,做做前戏,立刻开始。

他由此遇见了各种男人。刚毕业的职场人,一边做,一边说着不着边际的淫词浪语;中年的大学老师,小腹微鼓,喜欢做的时候让大家都穿着鞋子;也有在校的学生,年轻又精力十足,可惜不太照顾别人的感受。

他跨坐在男人们身上。这些男人,反复把他按压在略带着霉味的床单里,他几乎可以透过床单,看到床垫上另一个人留下的体液;老式的木制家具和地板散发出潮湿的雾气,他跪坐在双腿拼成的茂郁深林里,有时被这湿气浸得生疼。

这些他都不在乎。肉体的愉悦让人痴醉,可这些男人,又和发霉的床单、潮湿的地板没什么区别。

李汍也没有时间去考虑其他。他在城市的许多角落留下了痕迹,以各种的姿势,他和那些闭塞的房间成为了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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