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下的老年同志:我可以和恐惧做斗争

2月初,手机响了,我接起来,传来伢(儿子)的声音,“老爹,你和大大(祖母)还好吗?”“不用担心我们。”我回答。“上次给你们送的菜还够吗?”,伢问我。我没办法从伢的声音里听出太多的感情。就算他担心,又能怎么样?

那时武汉管得很严,比起1月底虽然没有公交车、但可以出门的境况,2月份连擅自出门都不可以。我已经71岁,姆妈93岁了,我们都很害怕。姆妈会问我,“到底怎么了啊?”我告诉她,“外面有一种病毒,来势汹汹,不能出门啦。”我不知道姆妈有没有听懂。

“不要来了,告诉他不要来了,外面有病毒。”姆妈知道是伢打来的,坐在床上,大声地对我说。1月底,伢冒着危险,跑来一趟,带了一点鸡蛋,带了一点菜,也没有聊上几句。自从伢结婚后,我们聊得越来越少了,像外人一样,越来越客气。

挂了电话。没有电视声的屋子里,能听到从小区外面传来的、无论白天还是晚上都会时不时响起的救护车“呜呜”声。不仅姆妈,连我也在心里琢磨,不知道这个疫情最后的结局是什么。

“来送药的”

早上不到六点,还躺在客厅床上的我就听到了姆妈要起床上厕所的窸窣声。

我们母子二人已经在这间一室一厅的小房子里住了十一年。每到冬季,这个一楼的小房子就格外阴冷。我们又用不惯空调,开二十几分钟,就感觉特别干燥,浑身都不舒服。而今年,社区的广播一直在强调要多开窗通风。姆妈本来身体就不太好,为了减少感染新冠肺炎的风险,我每天都会有三五次开窗,哪怕冷一点、冻一点。

1月份之前,我每个月都会帮姆妈去医院拿药。最近半年,姆妈基本上就不出门了。偶尔想动一下,她会去厨房炒个菜。一次,我去小区门口买菜,姆妈不知道怎么想的,决定烧个菜。等我回到家,发现老人家竟然忘记关火了!好在我出去时间不长、火开的小、锅买得厚,不然早就烧穿了。

从1月底到3月底,居民都被要求在家里,姆妈要活动时,我就陪她去做个饭。我们都是老年人了,吃不了多少,一点点米粥或者一点点面条,煮得烂烂的,再加一点点青菜就够了。

伢打完电话没几天,社区的志愿者就来了,隔着门,叫着姆妈的名字。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姆妈这样93岁的老人,是属于特殊照顾对象的。“你们需要什么?”志愿者大喊着。我也很有默契地没有开门,隔着门告诉他,我们需要治疗糖尿病、高血压和高血脂的药物,以及一些生活物质。志愿者很认真地问药的名字、厂家的名字等等。

当第二天,志愿者把药物和生活物质送过来的时候,用力敲着门,大声说,“把东西放在你们门口了,你把钱放在塑料袋里,等下把东西拿进去的时候,把钱放在门口,我再来取!”听到这句话,我心里多少别扭了些。

“我不应该早就习惯了吗?”我问自己。

其实现在住的房子,是我用原来单位分的房子换的。单位给我分的房子在六楼。那时我马上就六十岁了,六楼是顶楼,没有电梯,我怎么能上的动?单位是故意的,他们不想让我住在单位的宿舍楼里。不仅他们不想,我也不想。

1970年,我从企业办的中专毕业,被分配到了安徽。我以为自己可以逃离之前的“错误”。还在读书时,我给印象很好的一个同学写了封信,并没有说想发生什么关系,只是说印象很好,想和他做朋友,把关系延续下去。他却把这封信交给了学校。当时正是非常时期,这份在当时算做“情书”的罪证,让有这个性取向的人都会被判刑。考虑我还是学生,虽然没有处罚,但最后闹得人尽皆知,成了我一辈子都要承受的“刑罚”。

到了安徽,我以为一切可以重新开始。但我很快发现,同学都在孤立我。去的同学里面,有知道我过去“不光彩”经历的。再加上我有一些习惯,比如去卫生间、去洗澡时,都会刻意躲开别人。当时我也说不出来是什么原因,总觉得不习惯,现在明白了是因为性取向,我觉得自己是跨性别。

在外地生活,一天两天没人管你,时间长了,有人疑问,“看起来你是男的,怎么有些习惯跟女的一样?”如果一直都只是疑问,可能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偏偏有个同学在生活上很“照顾”我:早上起来帮我把洗脸水、刷牙水都准备好;在我生病的时候帮我买饭;没事就来找我聊天。他对我这样好,我害怕了。我觉得不能去骗一个人的感情。在那个年代,要是发展下去很危险,也是不可能的时候,我多次拒绝他,有意躲开他。他开始成为攻击我最强烈的人。

1972年开始,我不断地调动工作。唯一的希望就是逃掉这些风言风语。甚至在五十岁的时候,我就办了退休。然而这并没有消减这些过往对我的伤害。1990年,妻子也因此跟外甥去工作了,没再回来。一直到现在,一晃三十年了,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

而现在住的房子是我伢选的,考虑价格比较便宜。但关于我不正常的传言很快就跟进来了。在路上遇到,好多邻居会对我吐口水。三楼的邻居会往我们家的院子吐痰、丢垃圾。2015年的大年初五,他们家的人站在阳台上吐痰,吐到我家的台阶上,还把餐巾纸丢满了院子。那天,我终于爆发了,把他们狠狠骂了一顿。半年之后,这家人搬走了。

“钱放好了吗?”门外传来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回忆。我在心里叹了口气,“就当作是因为疫情吧!”到了我这个年纪,已经学会了凡事不要去琢磨太多。

我把钱放在门外,拎着装满了药、手纸和菜的塑料袋,转身回到房间。

“是谁啊?”姆妈在屋子里面问我。

“是志愿者,来送药的。”我努力振作一下,回答道。

伢的那通电话,显然让姆妈想起了一些往事。只是最近,姆妈和我谈这些的次数少了。反倒是这一次的新冠疫情,让陷入年迈的母子俩,偶尔也会提到一些陈年旧事。姆妈最常说的是,“你为什么总是跟别人不一样。”

我是想和妻子离婚的,可伢很反对,“年纪大了,没必要走这个过程。再说你们也不住在一起。”伢结婚后,常年在广州打工,距离深圳很近。再说现在的手机这么发达,虽然我和妻子不联系,但伢和姆妈总不能不联系。

2020年1月,新冠疫情还没有爆发,伢被我逼急了,隔着电话跟我嚷,“你去找,你要是找得到,我负责给你办。”“他知道我不可能去找的。”我对姆妈说。姆妈背对着我,望着窗外,默不作声。妻子可能早就知道周围邻居对我的议论了。但没人会听我的解释。

我和三楼邻居吵架的事,小区物业也知道的,看他们的脸色就看得出来。我遇到需要去调解的事,去找物业,有些人看到我就爱答不理的,有的则是敷衍了事、不是很想帮我解决。

春节前,我给伢打电话“过年你回来吗?”自从伢结婚后,就跟岳父岳母一起生活了。他们的家庭条件好一些。伢的岳父岳母住的地方距离我们很远,我和他们没什么接触,不想给伢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这样很好。”我对伢说。但接到我的电话时,伢迟疑了一下,语气里有些被我打扰到的不耐烦,“再说吧!”

1月份,我开始准备过年的东西,在街上就听说了,有一种怪病,医院的呼吸科都住满了。那时,我心里想的还是“伢不回来过年、我和姆妈过年”这点事。我觉得我应该习惯这样的生活,但还在心里念叨着、微微不痛快着。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买了不多的年货,也不过就是肉啊、鱼啊、米啊、油啊。

1月23日,武汉宣布封城。我打电话叫伢不要回来。谁知道第二天,家里的门就被敲响了。伢偏偏赶回来了。“你真是不要命了呀!”我气了,姆妈也惊讶了。伢说,“老婆孩子都在武汉,不能不回来啊!”我知道了,老婆孩子比老爹重要的。

说心里话,2020年的除夕,对我和姆妈来说,和往年没什么不同。还是我们两个人,还是那几个菜,还是熟悉的春节晚会,还是闲闲淡淡的聊几句天。

唯一的不同是,伢没办法在初一过来拜年。1月底之前,伢过来两次,买了一两次菜和鸡蛋。后来疫情严重,也不能出来了。偶尔联系一下。

没办法就没办法吧!生活还是要继续。害怕也没有用的。

我要给姆妈做蒸肉

怎么会不害怕呢!害怕早就不是我和姆妈之间聊天的话题。聊这些,只会空增烦恼。生活里的烦恼已经很多了。年老并不是一味的没有好处。比如,我们吃得少。所以,一直到2月初,我们在家里“困”了十几天,也不慌的。菜啊、肉啊、米啊,家里都有的。

2月中旬,社区开始安排工作人员帮助居民买生活上必须的东西。那个时候,社区也很忙的,需要很多志愿者。志愿者多半都是小区里的居民。我没想过他们会不会帮我,他们平时在路上看到我,都要啐两口的。

一开始,整个社区都忙着送病人。那个时候,我是慌的,不知道这个事什么时候能过去。而这个时候,我也是有些慌的:会有人帮助我们吗?伢在岳父母家……

我是有些基础病的,高血压、高血脂、高尿酸、胃也不好。胃病是我的老毛病了。1973年的一天,我的大便全是黑的,像碳一样黑。那时我刚刚拒绝了对我示好的那个同学。平时我不抽烟不喝酒,虽然是武汉人,可连辣椒都不沾的。但是那一天,忽然就胃大出血,穿孔,被去医院抢救。我一直到现在都不知道,会不会是有人做了手脚?

我的命不好。当时是公费医疗,手术不要钱。接待我的医生姓王,是医院的第一把刀子,他早就听说了我的情况,“生理上有问题”、“和别人不一样”、“很奇特”。就像传说中的人鱼上了岸,这位“王一刀”因此坚持要给我做手术,而且亲自备皮。

我被人七手八脚地脱光了衣服。谁料“王一刀”一看我生理正常,临时决定不给我做了,急匆匆换了一个医生,姓张,手术室也因此更换了。虽然期间我休克了几次,但依旧听到医护人员说手术室里有苍蝇,叫护士拿苍蝇去拍。

手术之后一直到1977年,刀口周围有一个硬块,我以为是手术后遗症。1977年实在疼得不得了,做了第二次手术,这才发现腹壁脓肿,都烂了,因为当时手术环境不干净,只能把烂的地方挖掉。而在手术台上,医生对我说要把腹膜打开看一看,这只是为了他的好奇心,想知道当年的手术效果。无论我怎么哀求,他都不肯听,“已经切开了,你不要说话,不然一直出血。”

手术后,姆妈对我说,“你结婚吧!转转运气的。”1978年春节,我结婚了。如果不结婚的话……姆妈忽然问我,“肉丸子和蒸肉,还有吗?”

姆妈是老武汉人了,过年的时候我喜欢给她做些传统的菜,武汉肉丸子、蒸肉、鱼,煨一些藕汤。患了糖尿病和类风湿的姆妈,前几年在家里摔倒了,把骨盆的股骨头换了一截,走路很吃力。

听到姆妈这么问我,我起身看了看冰箱里面的菜。姆妈忽然又说,“伢,你累了的话,就坐下来休息。”

姆妈不知道我锥管狭窄,走时间长了就要坐下来休息的。我看着窗外武汉阴沉沉的天。想起对伢说的话,“我现在就想买远一点的房子,去没人认识我的地方。”但伢不同意。这个房子写的是他的名字。伢的老婆那面有房子。就这样一个小小的要求,都达不到,我也不好再和他明说。“我打算去养老院的。”我对伢说。他沉默了一下,“养老院不好,人去了死得快。”

我被困住了:伢不允许我卖房子,我没办法找个舒心的地方活着;姆妈离不开我,我要给她做蒸肉;社区的志愿者会给我们买菜吗?我不知道。

窗外是铅灰色的天空。还有一个月,樱花就该开了。

爱心菜

我不想让姆妈知道,我不愿意联系那些社区的志愿者。这就好像是给这些人低头了一般。这么说也许有点过分。我也不想去麻烦别人。如果可以,我想和姆妈就这样在一楼的小房子、小院子里呆着不出去。

我的伢说怕我寂寞,给我一条小狗。其实添了很多麻烦。特别是姆妈住院的时候,我两头都要跑,医院要去,回来还要照顾小狗。现在护工一百多、两百一天,我哪有那么多钱。

疫情来了,我没办法遛狗,就定时把小狗抱到院子里,在院子里拉尿。小狗虽然很爱叫,但也很聪明,有时很想从院子里跑出去,可听到我叫,就回来了。姆妈似乎知道我不想出去,她每次听到我叫小狗,都会望向院子里,叹口气。

我不喜欢在小区转去转来,见到人心里总不舒服。这个时候人人都戴着口罩,看不到他们的表情,他们也不会对我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但心里还是会难受,会气愤。我也害怕小狗见到人就叫,怕惹得别人不喜欢。

人怎么可能不和别人接触呢?政府给我们发了两次爱心菜,是免费的。还发了一次鱼和包菜。这些都是由社区的工作人员送过来的。有一次给九十岁以上的老人发放爱心油,社区是两个人来的,敲了好久的门,不肯像之前那样,把东西放在门口,而是一定要我开门。不开门的话,就会一直大声地喊,“几单元、姓什么叫什么,这是给你们的油。”开了门,把油递过来,要我别站的太近,拍了照,又急匆匆离开了。

到了2月中下旬,有时候隔五六天,有时候隔十多天,会有志愿者拎着喇叭,在小区里来回走着广播,“在小区门口有十元菜。在小区门口有爱心菜。”一遍一遍地播着。十元菜就是十块钱一大塑料袋,这种菜有一点、那种菜有一点,到了小区门口,通常是需要排队的,也无所谓新鲜与否,无所谓袋子里有什么菜。给什么,就拿什么。没人说话,没人选择。甚至头几次,去晚了,连菜也没有了,就要等几天。

反正要活下去,就要去。不管他们怎么看我。也不管自己怎么提心吊胆。每次出门前,我都会和姆妈打个招呼,“去买菜了啊!”“戴口罩了吗?”93岁的姆妈不知道啊,她这句话啊,对我多重要的!我害怕的时候,听到姆妈的声音,就没那么胆怯了。到了小区门口,交了十块钱,我拎不动那一大袋子的菜,但也不会有人帮我送回来。我就用平时买菜的小车拖回来。

其实,当时无望、恐惧的情绪好像海浪一样,一波一波地击打着我。我和姆妈一开始每天还会看电视。当时网上、微信上都是医院里面住不进去,有一些人哭天喊地的信息和视频。在我们住的附近有一个医院,一个私人记者进去做暗访,拍了一个视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就看到医院的走廊里放了七八个尸体,死人活人都在一起,在医院的走廊里挤着。

真的很害怕啊!可以跟谁说呢?那个时候,伢在岳父岳母家住着,本来跟他们家关系不好,有点瞧不起我们,所以就算我很害怕,也不会打电话。

我可以和恐惧做斗争

也许我算是困顿的吧?食物的缺少,对我这样的老年人来说,也没什么了。就在那个时候,我看到武汉同行发了一个消息,专门对老年人、不能出门的、有困难的孤寡老人、独居老人,可以帮助他们购买物资、药品。

说心里话,连“跨性别”三个字,我都是在武汉同行这里学到的。但我在武汉同行觉得很自在,以前参加过他们的活动,没有人觉得我是怪物,也没有人觉得我不正常。这样的舒服,让我对他们有了信任感。

当我联系武汉同行时,对方告诉我,他住的很远,现在没有证明纸,不让出门。但万一我在生活上遇到什么困难,只要找到他,他一定会帮助我。也许别人会说,到最后也没有真的让武汉同行帮助到我什么,我却不这么看。

有了信任的人的承诺,我可以和恐惧作斗争。而对我来说,斗争最好的方式是在家做三餐饭,其他的什么都不想做,因为心静不下来。那个时候,十元菜、爱心菜里一半都是西芹,吃到最后都不想吃了。

我到底还是病了。也许是天气太冷,屋子里时不时要开窗,会更加不舒服。我有点感冒,头疼,微微发热。我蛮害怕的,不知道是不是感染了,就打电话给社区里。恰好是之前给我买药的志愿者,他安慰我,“你不会这么快就感染的。你现在不舒服,是今天早上才出现。如果你是新冠肺炎的话,有一个过渡时间的,起码要两三天的。”

到了下午的时候,这位好心的志愿者又来敲门,说帮我把感冒药买来了。他没有要我的钱。就算我对他说,这些钱都是1月份之前买菜的时候找回来的,不是市面上流通的,没有病毒。

恐惧的情绪,像看不见的石头,压着我。终于,我的心脏出现了问题。胸前区疼、背疼、胸闷。五月份解封后,我去医院。医院怀疑是心梗,检查之后,并没有发现。医生说,应该是在家憋得太久,也没有活动,加上情绪很郁闷。还是给我开了一些缓解症状的药物。

四月底,伢回广州之前,来看我。他对我说,他不想回武汉了。听完这句话,我扭头看看坐在床上的姆妈,对伢讲,“你过好自己的日子。我们将来能撑到哪一天,就是哪一天。”他没有做声。我不会去广州的。

我一直很想感谢帮我买药的志愿者。但我根本不知道他是谁。他一直都穿着防护服,戴着口罩。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我们小区的人。他没有“欺负”我,我有点惊讶。

但疫情结束后,小区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很多居民还是不待见我,只是不像原来那么频繁地吐唾沫了。现在我也想开了,对方吐我,我就会吐回去。

五月份,隔壁楼的一家人来找我,劝我把这个房子卖给他。我的房子很小,只有六十几个平方。隔壁这家人让我五六十万卖给他。我对他讲,“现在武汉的房价都是两万。要是这个价格卖给你,我没办法生活了啊!”“你可以到远城区,那里一万元差不多可以下来的。”他居然好意说出来。“买一样大的房子。那我何苦呢!跑那么远,也不方便。我和姆妈年纪大了,需要离医院近一些。”

可是从六月份开始,到了晚上十一点,甚至凌晨三点四点,就会从隔壁传来奇怪的电流声。我和姆妈完全不能睡觉。我报警后,警察要我去找片警,片警也没有办法。一直到了九月份,看到我和姆妈就是不肯搬走,这种电流声才小了许多。现在这种干扰邻居的东西网上都有卖的。疫情虽然过去了,可我的心情还是很压抑。

好在每次武汉同行举办活动,都会叫我。当大环境对我不认可的时候,有这么一个组织,能说一些话,办一些事情,还是蛮好的。去参加活动,我的心情各方面都比较放松,不像在家那么郁闷。

疫情慢慢淡去,我的心情还是紧张。但这就是我要面对的生活。也许我被困住了。可我还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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