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4月27日,30岁的乡镇公务员吴维将两份绝笔书上传到微博后,走进家中的厕所,服下了几天前买好的20粒安眠药,然后在电饭锅的内胆里点燃了木碳,试图终结自己的生命。

好在叔叔及时赶到,送往医院治疗,在持续数日的头疼和恶心中才逐渐恢复过来。

在基层单位兢兢业业工作4年的吴维,因为毕业论文和同性恋有关而被迫出柜。他试图改变同事对同性恋的看法,于是更努力地工作,经常加班到凌晨,还特意买一些小礼物去「讨好」那些曾攻击自己的人。但他最后还是成为众矢之的。

不愿意去大城市,又不想刻意隐藏自己身份的吴维,后来才选择了自杀。

但吴维的遭遇,仅仅是职场性向歧视的一个缩影。

01.因性取向被裁员,但前雇主辩称「绩效欠佳」

许多在职场中遭遇歧视的同志都会选择离开,或是「被离开」。

柿子在社交平台分享说,他当时在长春的一家装饰公司实习,因为短视频平台的推荐机制,他点赞收藏的同性倾向的短视频被领导看到。当他数次从同事口中听到似有似无的「二椅子」称呼时,才发觉自己的同志身份被暴露。项目跟进结束后,公司以「绩效欠佳」为由将其辞退。

柿子没有争取权利的机会,除非这家公司给出一个带有明显歧视的理由。显然,很多公司为了规避风险,不会将矛头指向「性取向」。

2014年10月29日,深圳两名男子在街头因100元费用发生口角引起众人围观。视频被发布到网络上并迅速发酵。也就是「小红帽事件」。视频中的另一位男主角穆易在一周后迅速被公司辞退。

穆易认为被解雇的原因和这件事引发的被出柜有关,但公司给出了另一个版本的解释:因其不遵守公司关于佩戴工牌和工服的纪律,并且被投诉服务态度不佳而被解雇。

另一位从事教育工作10年的教师明珏因参加同志公益,被前工作单位的学生家长曝光同性恋身份后,校方以「与学校价值观不符」为由将其辞退。

从事教育工作10年的教师明珏因参加同志公益,被前工作单位的学生家长曝光同性恋身份后,校方以「与学校价值观不符」为由将其辞退。

在我国,因性向遭遇就业歧视的案件时有发生,但胜诉的比例并不高。

在这类法律纠纷中如何证明自己遭到性向歧视,也成了一大难题。

穆易在维权中提供的证据包含了「因为你的同性恋身份,影响到公司的形象」「同性恋只是一个原因,虽然有些人能接受,但不是我们公司的同事和客户能接受的」这样的录音文件,但法院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认定,且无法表明解雇的原因就是性向歧视,因此驳回了他的诉讼请求。

02.伪装,或许仍是必要的保护色

因为追求更加包容和多元的氛围,很多同志选择离开家乡,走进繁华而拥挤的大城市。有人进了更为包容开放的外企、互联网大厂,或是传媒行业,但职场性向歧视仍可能发生。

在北京某互联网读书平台工作的小斗,因为发布朋友圈时分组失误,被前领导发现自己的同志身份。

当时小斗在公司负责剧本改编的工作,在一次剧本提案大会上,那位领导直接指着小斗的剧本说,「你凭什么改编这部小说,你觉得自己很牛吗?」

小斗认为这是性向引发的「血案」,「这个小说改编的大纲和框架都是已经通过的。」

在小斗口中,这位领导最初并没有针对过他,还时常一起打游戏,只是偶尔开玩笑吐槽小斗为什么总使用女性英雄。但是「事发」之后,领导不仅疏远小斗,私下聊天的时候也会贬低同性恋,说一些「恶毒」的话。

最后小斗把她拉入黑名单,辞职走人。

小斗说,「以后要注意了,不管多开放的公司,包容性多强的公司,我都不能再『露馅』了,生怕再被针对。」

2016年,联合国开发计划署发布『中国性少数群体生存状况:基于性倾向、性别认同及性别表达的社会态度调查报告』,调查样本数为18088人。

调查显示,性少数在职场公开性取向的比例非常低。完全公开的仅5.4%,部分公开的19.7%,而74.9%的受访者则是完全不公开,学着在职场里「伪装」。

很多人在面对同事的关心时会用「打太极」的方式化解问题。

辰辰对网友说,「理解同事间的八卦,因为这是大部分职场人快速融合的方式。」而他选择化解尴尬的方式是让他们自问自答,「我中午带饭的时候,他们会问我是谁这么贴心?我都会笑着反问他们,『你觉得会是谁呢?』他们就会瞎猜,我说就借着他们的话说,『你都知道了,还问我。』」

辰辰还说,「大多数的八卦都是针对那些交流少、不同点多的同事。和他们打成一片之后,他们就换人八卦了。」

装作找不到女朋友,或是假装异地恋、扮演花花公子等也是许多人常用的避险「套路」。

还有一些网友认为,现代职场是以个人业务能力为主要考核标准的地方,如果能力强,会获得更好的待遇。

03.职场性向歧视广泛存在

在经济发达的日本,有很多跨国企业会提供同志伴侣结婚礼金、幼儿托管等福利。索尼和松下在2016年就曾宣布,同志员工的伴侣享有和异性恋婚配同样的福利,次年初,资生堂也加入到「友同套餐」中来。

即便如此,日本的职场文化依旧普遍保守,同志的出柜意愿并不强。

这种情况在东南亚各国也普遍存在。即便是在同志文化产业发达的泰国。根据联合国开发计划署(UNDP)在2017年公布的报告显示,LGBT族群在泰国仍受到严重的歧视,他们常常会在求职时被详细询问过去的性行为、被要求做额外的心理测验。

在菲律宾,一些公司会主动雇佣性少数,但并不是出于友好,而是利用他们的弱势进行剥削,例如因为「单身」被迫值夜班。如果是较为男性化的女同,有的还会被要求干粗活,并且薪水低于男性。

好消息是,在很多国家都存在一些机构和组织,来帮助弱势的性少数获得工作机会。

00.互联网大厂正在拥抱多元

令人沮丧的不是因性向而被同事挑衅,而是第二天睁开眼,依旧要面对同事的挑衅。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选择离开家乡,来到更包容的地方。仅仅是换一份工作,可能就需要付出很多努力。

如何保护性少数的就业权就成了当务之急。

3月6日,位于第一梯队的互联网大厂字节跳动向全体员工发送全员信,明确传达了「包容不同性取向」的价值主张,并公开宣称将「多元兼容」加入企业文化,打出「在各个维度上都喜欢招不一样的人」等口号。

有声音指出,此举让字节跳动成为国内首家明确对多元性取向表达包容主张的大型本土互联网公司。

我们有理由期待,将会有更多的本土公司加入到友同的行列,一起画上彩虹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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