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感的大眼睛、干净的一字眉,在北京生活的景昊昊配得上「天生丽质」四个字。

作为某社交平台彩虹周边的「御用」模特,景昊昊每次出现在短视频平台,他的盛世美颜总能让评论区变得湿润,「我恋爱了」「小哥哥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癞蛤蟆」「怎么可以长得这么好看」,透露着浓郁的舔狗味。

除了天生的颜值,对于需要后天努力的好身材他也想拥有。一周五、六次健身,每次一个半小时,已经坚持了近一年半。而他更强大的魅力却不在于他的外在,而是拿得出手的舞蹈技能。

按理说,「颜形艺」俱佳的他,身边应该拥有一圈无形的「劝退气场」,但他恰好相反,名媛身上那种美而自知的「油腻」在他身上感觉不到。甚至于,你还能似有似无地感受到他的自卑。

这种矛盾的表现,或许和他不寻常的人生经历有关吧。景昊昊说出了他的故事……

01.来自家庭的PUA

我是家里的长子,但妹妹只比我晚出生几秒,我们是一对龙凤双胞胎。这也成为了我相信自己是亲生的唯一理由。

我不像是亲生的,因为在家里妹妹活成了「天之骄娃」,我则像她身边的一个「书童」。

上小学的时候,妹妹的头发上总能出现当季流行色的发卡,一个发夹少说几块钱,价值等于当时的一顿午饭。而且,透明换装贴纸、五彩绳这些小女生有的东西她全都拥有。而我,不管怎么拆解自己的生活费,都只够吃中午一顿午饭的。

同样的父母,为什么我没办法做到像妹妹那样花钱花得游刃有余?后来我才发现,我们并不拥有「同样的父母」。妈妈每个月给妹妹100元,却只给我50元,妈妈区别对待的理由是,「男孩子不需要花那么多的钱」。

我差一点就信了。

其实妈妈并不认同「男孩穷养,女孩富养」的观念,她只是更喜欢女孩,她对妹妹的偏爱、宠溺、发自内心的鼓励,都是藏不住的。

印象最深刻的一次记忆是关于上学的。

本来牵着我和妹妹往学校走的妈妈,突然松开了牵我的手,然后用大拇指和食指掐我的胳膊。当一个本该保护我的人向我伸出惩罚之手时,我只能害怕地哭了。

「不许哭,哭也不许出声,」妈妈说,「你奶奶怎么就那么偏袒你,男孩子哪里来的那么多事?」

我才明白自己被掐,是因为妈妈和奶奶发生了「婆媳争执」。奶奶重男轻女更喜欢我,妈妈则偏心妹妹,但是碍于不对等的婆媳关系,妈妈从她婆婆那里受到的委屈都通过两个有力的手指宣泄在了我的身上。

在我看来,妈妈的偏心是藏不住的。

我们家的一些家务是由我和妹妹来承担的,一人刷一次碗,一人下楼跑一次腿儿,都是轮着来的,直到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我刚买完醋回来,妈妈说还要再买一包酱油。我特别害怕走四楼的那段路,因为年久失修,那层楼的灯坏了。我说,「我不去了,我刚回来,轮到妹妹去买了。」

妈妈说我没有当哥哥的样子,说了我几句。我只好委屈地边哭边往楼下走。

这件事之后,我在家里的地位似乎发生了显著的变化。

不管是白天还是傍晚,买东西都成了我一个人的事,甚至连刷碗也只有我在做。一个月的碗,妹妹只会象征性地刷两三次。

让我和家里特别有疏离感的,是我看到他们三个人开心的模样。

妈妈特别喜欢在餐桌上批评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已经习惯了每顿饭都是在批评中结束。这让我常常怀疑自己,我是一个讨厌的人吗?是我破坏了家庭的幸福吗?

有一次,当我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那一刻我肯定是自己破坏了家庭的幸福。

我看到妹妹和父母有说有笑地在看电视,那一刻感觉心里酸酸的,又像是被人砸了一下,他们三个人看起来才像一家人,自己就像是画面外的观众,不属于这里。

我低着头说了一句,「我回屋看书去了」,只想赶快离开这里。

书是看不进去的,中考时的成绩也很差,但我很开心,因为选择了一所需要住校的高中,终于离开了这里。

02.来自同学的霸凌

在小学四年级,我得了肺炎,当时选择的治疗方案是激素治疗。

这让我在治疗结束之后体重暴涨,像是米其林轮胎的代言人,身上脖子上都是脂肪堆积的层叠。

但外形没有让我自卑,让我自卑的是外形引来的嘲笑。

上学的时候,一个孩子王和一个受气包是一个普通班级的标配。我因为发胖,异于普通人的身材让我成为了那个被捉弄的对象,同学身上人之初带来的恶都瞄准了我。

下课的时候,调皮的同学会拿着油笔在我的手上乱画,偶尔会有其他的同学加入,但周围的同学总体还算「友好」,他们只是在旁边不停地笑,没有加入的意思。

他们还喜欢掐我的肉,如果我反抗,他们会找几个人按住我的手脚,然后一个人任意地掐我身上的肥肉。厚厚的肥肉被他们掐扁的样子可能真的好笑,不然他们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那时候的我还没有因为胖而羞耻,只是感觉害怕,因为不知道怎么反抗。

向老师告状是没用的,因为我的妈妈就是这所小学的语文老师,但她不会为我出头,她觉得男生就要皮实一点。她把所有的精力都给了妹妹,推选妹妹做大队长,夸赞我妹妹升国旗时的样子多飒爽。

连同学都说我,「你看你妹妹多厉害,你不行啊。」我的妹妹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我成了给她抹黑的人。

小的时候我的确也「不长脸」,因为我从小就爱和女生玩,一起跳皮筋,聊『美少女战士』,不符合传统价值观。

我觉得男生之间扮演巴神、草志(街机游戏里的角色)在那里「发波」的样子很土,还是自己模仿美少女战士的样子最洋气,我也因此遭到了嘲讽。

有一次下课,我举手向老师请教一个已经解答过的问题,老师板着脸说,「我都讲了好几遍了,你怎么还不明白啊,娘娘腔。」

说「娘娘腔」这三个字的时候,老师的脸上带着一丝得意,全班同学哄堂大笑。

我并没有因为一句「娘腔腔」而觉得羞愧,因为我妈也会和其他老师用四川话开玩笑,说我是个「母豆」,就是娘的意思。我从小就习惯了这个词,所以那时并不觉得老师是在羞辱我,我只是觉得她不应该在课堂上当着大家的面这样说。

这样的生活直到我选择了寄宿制的高中后才开始改变。我开始长高,也开始瘦下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但我仍是那个妄自菲薄的我。

03.人生的第一次夸奖

「来了一个小鲜肉啊!」这是我刚来我们公司时听到的夸赞,我觉得这个夸赞很不真实,它不应该发生在我的身上,我尴尬地回应,「不是不是。」

小的时候,我记得妈妈对我说,「景昊人丑就要多读书,笨鸟要先飞。」所以,我从来没有觉得「好看」这个词会和我有任何关联。

我一度觉得「夸赞」是一种社交需要,就像阿姨嘴里的「帅哥」,广东人嘴里的「靓仔」一样,都不作数的,它只是一个没有褒义的性别代词。

在公司时间久了,听到的肯定多了,我渐渐开始相信自己是好看的,但事实证明,如此建立起来的自信是没有地基的,是不堪一击的。

一场三个月的短暂恋情把我打回了原型。

看着男友快速投入到下一段恋爱的模样,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应该被扔掉的垃圾,仿佛和我在一起就是在耽误他的人生进程,我还是那个破坏别人幸福的讨厌的人。

这种感觉让我再次跌入童年的漩涡里,我不知道如何正视自己,身体也变得很奇怪,明明有在正常吃饭,却瘦到脱像。颧骨下的脸颊凹陷,黑眼圈和眼袋愈发明显,嘴边也长满了痘,整个人都垮掉了。

那种无望又来了。

04.跳舞是我重拾自信的契机

我的室友是我的同事,我们是志趣相投的姐妹,我问他我该怎么办,他说,「你有什么爱好,把自己沉浸在爱好里,然后疯狂输出就可以了。」

我想了想,自己没有任何的兴趣爱好,失败感更强了。

在那段迷茫的时期,正好韩国有一个女团出道了,叫BLACKPINK,成员之一的Lisa成了我的「解药」。我发现能歌善舞的Lisa人气很高,但又不是传统的美女,她的脸特别圆,却又特别招人喜欢。我当时就希望自己要像Lisa一样找到自己独特的美。

「我要发光发热,我要摆脱之前的阴霾。」这么傻的话是我当时对自己说的。

我报了跳舞班。

还记得第一次学舞蹈时的情景。我觉得舞蹈老师和其他人都好有气质好自信。

全班十几个学生只有我一个男生,说不拘谨是假的。但当我完全沉浸在身体的律动中时,我就忘记了所有烦恼,只想一刻不停地跳舞。

我记得学第一支舞蹈的歌曲,是Dua Lipa的『WANT TO』,这像是一首被命运安排好的歌曲,里面有一句歌词「I’ll dance if I want to」,就是「如果我想跳舞,我就跳」的意思。这句歌词,让我跳得更卖力。

这像是一次对自我的召唤,把我从一个低气压的生活中召唤出来。我告诉自己,你没办法改变你的家人、没办法找回你的男友,但是你可以控制你自己。

跳舞是这样的,只有你打开自我,才能找到最好的状态。舞蹈老师则会让你不断地打开再打开,不要在意别人的目光,直到你进入另一个境界。

在这个不断「打开」的过程中,我找到了自己,还得到了掌声。

舞蹈室的大镜子被训练的热气蒙上了水珠。我喜欢筋疲力尽的感觉,也喜欢ENDING之后的放松。

失恋后的第4个月,冬季的北京已是满满的寒意。但我从舞蹈室走出来,感觉不到寒冷,而是一种舒适的凉爽,有股劲儿在给我力量。

00.最后

妹妹大学毕业后又回到了家乡,是一名普通职员,但在她的脸上永远都写着自信,从她的目光中你能感受到她从「大队长」开始一路走来的骄傲。

我天生是没有这种骄傲的。

我害怕和别人比较。我总觉得别人拥有的比我多,不管是爱,还是物质,所以单项技能的竞争排名会让我感到焦虑,于是我退而求其次,通过不断地拓宽边界,挖掘一些能给我正能量的爱好,找到独一无二的我,从而建立起一种自信。

学习跳舞这件事,让某种质变悄然发生。

舞蹈室就在雍和宫的附近,那天回家,我沿着旁边的北护城河,一直向东走。

护城河的南边是北二环,车来人往格外嘈杂。而我走在护城河北边的一条僻静小路上,安静且美好,前面吹来的是舒爽的风,抬起头是泛红的晚霞,不用去关心河对岸的匆忙行人。

那一刻,你就是觉得很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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