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艾滋病病毒(HIV)感染者并不带有原罪,和所有人一样,他们有着交友的权利、相爱的权利、快乐生活的权利。

但我们也无法否认,无论是社会公众,还是同志社群内部,都对HIV感染者抱有不小的偏见。这也使得大量的感染者朋友(A友),由于担心被偏见中伤,变得「隐姓埋名」,从「阳光下」躲进「地底下」,以至于不再快乐了。

但就在最近,我们发现,在一些网络社区里,A友的交友活动正在以越来越阳光的形式开展。人们开始不再对自己的感染状况讳莫如深,能够无所顾忌地介绍自己的服药时长、健康状况,能够积极地组织社群活动甚至线下交友。

我们不建议A友在任何场合均不加思索地公开自己的感染情况,但我们也乐于看到越来越多的A友走在阳光下,因为这不仅仅是一部分社群伙伴的生活正在得到改善的象征,更映射着一个更加团结有爱、友善包容的同志社群正在形成。

我们找到了几位在「基地」里主动发帖交友的A友,跟他们聊了聊。

01.看到有A友竟然头像认证了,我惊呆了

受访者:我其实是最近在Blued里面发现这个社区的,叫「基友健康」,简介中写着「HIV那些事儿,和好基友交流健康问题」,于是我就点进来了。

很多朋友在里面发布交友信息,大家会清晰地介绍自己的健康状况,包括服药几年了,服的什么药,CD4指标是多少,都是开诚布公的。有同城交友的,有组织建群的,有讲述心路历程的……

最让我震惊的是,我看到有A友竟然有用真人头像,而且还认证了,我惊呆了。认真讲,我真的没有在其他地方看到过这样的情况。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可能这真的就是社会在进步吧。

我觉得这种环境特别好,因为A友们真的太缺乏安全感了。几乎没有一个「安全」的平台可以服务A友们,大家就像是早期的「同志交友」,在一片黑暗森林里,没人敢率先冒头。这也让大家的交友变得困难。

幸好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对HIV有了更科学的认识。A友们敢在「基地」里「暴露」自己的信息,一定是因为这个环境让他们感到安全,最起码歧视的行为比较少。不然A友们不会让自己处于「危险」之中。

02.很多A友把自己紧紧关起来,过得很累很累

受访者:很多A友,或者说绝大多数A友,在知道自己感染后,都会把自己紧紧关在小黑屋里。我的意思是,不跟任何人讲,自己不能接受自己的感染状况。但是人是社会性动物,都需要朋友的关爱与理解。可想而知,他们活得有多累。

我有一个群友,他每次去医院拿药都要戴上口罩、墨镜和帽子,甚至连衣服和鞋都有一套是「拿药专用」的。因为他怕被人认出来。

他本身就长得很好看,但是在知道感染之后,他开始每天健身,确保自己的身体很健美。而且他特别怕别人说他消瘦。总之,他试图避免自己与任何跟HIV可能产生关联的特征联系起来,不能够出现一丝丝会让自己暴露感染状况的机会。

因为他太害怕别人知道他是阳性了。他觉得如果别人知道他感染了HIV,全世界就都会排挤他、伤害他。

我真的觉得他活得太累了,但是很遗憾,像他一样的人还真不在少数。当一个GAY,还感染了HIV之后,你就变成了弱势群体中的弱势群体。

我在「基地」里看到了一些A友正在放下这种包袱,我很羡慕他们,敬佩他们。因为他们让人们看到了HIV感染者的样子,告诉了大家「我们也都是健健康康的,开开心心的,帅帅的」。

我还做不到这样。但真的希望我们这一部分人能够过得很开心,没有心理负担,能够真正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了。

03.好多感染者都是帅哥,我可以

受访者:我真是第一次见到感染者发自己的照片,好多是真的帅,我可以了。

04.这么多单身的A友,他们有强烈的交友需求

受访者:感染了HIV你才会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那些被「同性恋不配活着」攻击的GAY,转头就会说出「感染者不配活着」这样的话。

其实感染者的交友诉求和所有人都是一样,或者因为特殊性,这种需求更强。但像是地表下的火山,不能轻易显露,更多是自我消化。

其实A友群体里,单身的非常非常多。正常交友实现阴阳恋的很少,由于知识不够普及,人们的歧视和恐惧没有消除,这种关系十分难得。

现在敢于公开自己感染情况的更多是无所顾忌的年轻人,那些年长成熟的,有社会地位、社会资源的人,极少会公开自己的感染情况。

相当于这是一个恶性循环,人们歧视感染者,导致感染者不敢出柜,导致感染者普遍单身,没有走近稳定关系。其实这是大家都不愿看到的结果。

05.我希望能把更多的正能量带给A友

受访者:我是一个A友群的群主,我在「基地」里叫来了很多朋友。我的入群标准就一个——「正能量」,不允许有人天天怨天怨地的。

因为其实我觉得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切都是在变好的。治疗上,其实现在大家几乎都是早发现早治疗,接受治疗的也基本都能够成功控制病毒。大家的观念上,其实也越来越多的人知道HIV并不可怕了,包容性越来越强。这个病,只要接受治疗,其实就是一个慢性病,日常接触不会传染。就算是与A友成为伴侣,也有安全套、PrEP等很多种自我保护方式。

我不敢让所有A友都出柜,但我觉得至少要积极地去面对。我的男朋友是阴性,他对我很好,我心里感到很暖,我希望能把这种温暖传递给更多人,不让他们觉得自己是被孤立的。

06.A友不是毒蛇,他们只是被恶魔亲吻了的天使

受访者:很多A友都十分善良,因为他们曾经经历过生死的焦虑和不安,所以,他们知道人世间的不容易,更具有包容和共情。虽然低到尘埃,却还在仰望星空。

00.最后

从80年代开始,同志社群便与艾滋病结下了「梁子」。或许人们不愿承认,但同志社群与艾滋病的抗争至今仍未结束。我们亟需更高的知晓率,我们需要坚持安全性行为,我们需要定期检测,我们需要更妥善的HIV治疗与感染者关怀。

同时人们也应该在抵抗病毒的同时,消除偏见与歧视,向HIV感染者敞开怀抱。这不仅对HIV感染者有益,更将造福整个同志社群,以及整个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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