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妈妈来看我》

冯润接到派出所打来的电话时,心是揪着的。他已经准备好按照对方开出的价格,买下这套房子了。毕竟一开始也觉得这套房子不错,三室两厅两卫,在小区较为中心的位置。出了小区向南走十多分钟,就是穿城而过的河流。小区以北两公里外则是一个还算繁华的商圈。唯一不足的是这套房子不是学区房。

“你们两个男人搞在一起,也生不出孩子,是不是学区能咋地!”女房主涨价时说完这句话,鸭子一样嘎嘎嘎地笑起来。

中产阶级阳光gay 冯润和男友在一起八年多,住的是男友的房子,七十多平,两个卧室,一个卫生间。冯润和男友下班后会一起去健身,回到家差不多八点半,早上七点多就出门上班,基本上和邻居遇不到。但这八年多的时间里,左邻右舍大概也都猜得出两个三十七八岁的男人的关系。唯一一次和邻居打交道,还是一年多之前刚过完元旦,冯润和男友各自忙完,准备睡了。门被急促地敲响了。

冯润很疑惑。打开门,居然是隔壁的大爷。冯润对这个大爷有印象,因为他从来都不扔垃圾,全靠老伴扔。哪怕大爷下楼打麻将,也不会把放在门边的垃圾袋带走。此刻大爷说话都说不太清楚。不知道是急的还是原本讲话就不利索。但冯润听懂了,是大爷的老伴跌倒了。当时已经快夜里十一点了,冯润的男朋友说打120,冯润说,“还打什么120,我开车送到医院去。”冯润让大爷联系子女。事后冯润感到了害怕,万一大爷的老伴在路上出了点什么问题,自己可真就摊上事了。

但冯润想不到的是原本打算改善一下住房,就摊上事了。冯润和男友挑完地段、交通和物业后,选了三个小区。而选择这个房产中介的缘故,除了比较有名外,还因为中介也是圈内人。这是一个很瘦、举止有些妖娆的男生。中介小哥也一眼就看出冯润二人的亲密,有点哀求,“你俩要是对这几个房子不满意,我这里还有别的小区,我都可以带你们看。现在房市不好,尤其二手房。我这个月一个单都没开。”

冯润就这样看到了这套房子:地中海风格的装修,尤其客厅有一整面深深浅浅的蓝色马赛克瓷砖拼起来的主题墙,和其余白色的墙体、奶白的橱柜交相辉映。一下子就吸引住了冯润。

也许是冯润表现得太过明显,也许是房主身经百战,一眼就看出了冯润的内心活动。男友偷偷捏了捏他的手,冯润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了,即说回家和家里人商量一下,再来看看。

回到老房子,男友的意思是再多看几家。可接下来的房子,不是面积不合适,就是格局不好。连中介小哥都劝,“要不然买个小点的?反正两个男人住,为啥一定要三个卧室呢?”冯润跟男友解释,他看双方父母的年纪也都六十多岁,老人难免都有一个人要早走,剩下那位老人肯定很需要他们照顾。三室就是为了这件事准备的。

一番话下来,三人都安静了。中介小哥说帮忙继续找找。冯润想到最开始那家“地中海房”,忍不住又提了起来。“可是他家的价格有点贵。”中介答道,“我再去帮你们商量一下。”

三天后,冯润接到电话,房主大姐同意每平便宜200元。这意味着整个房子便宜了三万多。虽然这个价格算是当时的房市均价,但对冯润和男友来说却喜出望外。

在前三十多年里,冯润和男友的经历近乎于顺风顺水。按照应试教育的模式,一路从好高中到好大学再到好工作。两人年纪相仿,研究生毕业时已经在一起快两年。商量了一下,没进体制内,而是选了两家不同的合资企业。相对宽松的环境,让他们的努力得到了回报,冯润做到医药公司市场经理,男友则是产品研发部门长。两人的月收入虽不能说大富大贵,但在这个二三线城市里不仅绰绰有余,而且舒舒服服。一次同学聚会上,一个大四同志说他俩是“中产阶级阳光GAY”。冯润听完,觉得这个词又新鲜又妥帖。

再一次看完房子后,房东大姐请冯润二人坐在客厅。中介小哥说店里还有事,就离开了。冯润想,他大概是不想参与讨价还价的拉锯战。

那天并不适合商量价格。因为男友下班晚,所以二次看房时间推到了夜里八点半。后来再次推迟到了九点。冯润等男友等得心浮气躁。路上,他一边开车一边埋怨。男友大概也累了,回了两句嘴。中介小哥劝了两句,“晚上来看也挺好的,正好能看看小区院环境和氛围。”

“你们这两个小伙子挺有意思,怎么还要互相等着、一起来看房子呢,到底是你俩谁买呀?”大姐随口一问。“我买。”冯润说。“你自己住这么大的房子?”大姐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吃惊。冯润对这个表情印象深刻,大姐那条韩式纹眉往上一挑,雪白圆大的脸盘似乎在暗暗用力,嘴巴张开,门牙上带着一个豁的瓜子牙一览无余。冯润想不起自己当时怎么回答的,就记得男友忽然又来了电话,他起身去接电话了。

“房价你们觉得可以吗?”房东大姐似乎看出冯润的心不在焉和烦躁。冯润下意识回了一句,“还有点贵。”“这价格还贵啊?我们家里的电视、沙发、床、空调,还有主卧的柜子,是给你们的了。这个价格不贵了。你看看我们家的装修……”大姐一口气说了很多话,有点上不来气似的停顿一下,又说,“再说这个房子也不是我一个人说的算,我还要问我家男人的。你是不是也要和他商量一下?”

话音未落,男友接电话回来,“不好意思,你们说到哪里了?”冯润有点不高兴,“就你忙,就你的工作是工作。这个房子也不是我自己买的,叫你过来看看,你要么就是加班,要么就是没完没了地接电话……”“我怎么没完没了了?”男友也不高兴了,“你张罗着要看房子,我下了班也陪你来了……”

“哈哈哈,你俩别吵了。这房子将来是你俩住吧?”大姐掩住嘴呵呵笑着。冯润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儿子也是同志 夜里看房,并没有谈下价格,也没有付定金。又过了三天,中介打来电话,和冯润说,上次他和房东大姐说的价格,他们两口子觉得还可以,说先把定金付了。房东两口子要去南方看儿子,房子好给冯润留着,等他们回来后再签合同。冯润本来想和男友知会一声,谁知发了微信过去,男友一直没回,估计在忙。冯润就把一万块钱从微信上给中介小哥转了过去。

过了十多天,房东大姐回来了,约着冯润在中介见面。冯润本不想让男友再掺合,可一想到将来还贷款,男友肯定要掏钱的,虽然这件事不能落到纸面上,但毕竟两个人也是两口子,不商量总归不好。结果,男友八点才下班。中介等得不耐烦,让大姐两口子和冯润他们去房子里谈,他要先回家。气得冯润跟男友抱怨,就不应该找圈里人做这个买卖。

那晚,大姐还打开一些南方特产请冯润和男友吃。谈完了房子的事情,大姐忽然哽咽起来,“不怕你俩笑话,我那个儿子也和你俩的情况一样,不找女孩子,非要找男孩子。你说让我这当妈的怎么过得去这个坎儿!”说完,把脸埋到身边的丈夫肩上。

冯润有些意外。但看到大姐刚才又让了三千的房价,于是安慰道,“其实过日子是自己的事,和别人怎么看没啥关系。只要孩子觉得好就行。”大姐似乎平静了一些,闷声闷地问,“你俩当初怎么认识的?在一起多久了?”

冯润开口讲了自己和男友的情况。末了还嗔怪,“他最近也不知道怎么这么忙!我要不是为了等他,也不致于天天这么晚开车接他。”大姐叹了口气,“要是我儿子能像你俩这样就好了!南方的房子太贵了,我和他爸这次去南方看了看,根本买不起的。我儿子也要毕业了,总不能一直租房子吧!我们就商量着还是咬咬牙、想想办法。把这个房子卖了,去南方买个小点的。”大姐这番话,让冯润有些不好意思了。原来房东大姐是要卖房子给儿子买房,而且她的儿子也是一个同志。

可就隔了一天,房东大姐签合同时,上面的价格比最初的报价整整高了三万元。冯润有些不敢相信,“大姐,你这个价格是不是写错了?”中介也有点迷惑,“大姐说和你们谈好了。”冯润有点急,“大姐,之前说的不是这个价格啊!”

房东大姐笑了笑,“现在这个价格你应该能接受得了。”“为什么?”冯润有些气愤了。大姐打开手机,按下播放键,里面传出冯润的声音:“我俩在一起八年了,也不敢和父母说,怕他们反对……公司也没人知道的,这事其实还是说不出口……父母要支持孩子……”

冯润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他不知道大姐什么时候录了音。

冯润有点颤抖着给男友发了信息,“我们被威胁了。”男友回电已经是二十分钟后。这一次是冯润许久没接电话。他正和大姐在中介的会议室里闹得不可开交。“你这是侵犯个人隐私。”冯润激动地大喊。事后他有些后悔才为什么要这么激动呢?自己越是激动,对方越有主动权。

冯润又把希望放在了中介身上。没想到中介一直挥手,“别别别,你们双方怎么谈的、闹了什么别扭,我一直都没在现场。再说,你们也没在我们店里谈,这个事我管不了。”冯润拦住准备躲出去的中介,“要不是看你是圈里人,我俩也不能在你这里看房买房,也就不会有这样的事。你现在怎么就不管了?”中介低声哀求,“冯哥,你饶了我吧!我可不能失业啊!现在工作多难找。”

等到男友赶过来,房东大姐已经走了。留下一句“你们好好想想,想保住这丢人的秘密,就按我们说的价格买房”。其实大姐开出的价格,就是冯润最开始看这套房子时候的售价。房东大姐并没有狮子大开口,不过也比市价高出三万多。但大姐偷偷录音那次开出的价格要比最初的价格便宜将近一万。这四万的差价,如果按照冯润和男友的收入来说,也不过就是两个人两个多月加起来而已。

“要不然就按照她说的价格买下来。这四万块也不会影响我们的生活。我们也省得麻烦。”回到家,男友对冯润说,“你别再因为这件事气病了。”“这根本就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冯润终于恢复了理智,“我们答应了一次,他们以后再用这件事情胁迫我们咋办?”

“那我们就不要这套房子了。”男友提高了嗓门。“不就是一万块钱定金吗?咱们不要了。”气得冯润大声说,“我都说不是钱的问题。他们要是拿这件事来威胁我们怎么办?”“报警啊!我现在就报警。”男友拿起来手机拨了110。

“目前看这还不属于胁迫,应该是对购房的争议。对方是用什么理由逼迫你们买房的呢?录音里是什么内容呢?你需要和我们说清楚,我们才能帮你。”接线员的话很有道理。

“要不我们问问律师吧?”男友提议。“你让我先想一想。”冯润说。“想买房的也是你。现在出问题了吧!”男友一边换衣服一边走向厨房,“我给你做点吃的。别饿着肚子了。”

我也有你的录音 冯润没办法对男友发脾气,男友说的没错。想买房子的是他,讲出两人关系的也是他。冯润每次想到这些,心里都特别内疚。男友这个人嘴巴厉害,但没什么坏心眼。听起像是埋怨冯润,其实更多的是心疼。

冯润一开始挺怕的。自己这个市场经理的位置,好几个人盯着。当初上来也是扒了几层皮的。现在要是知道了自己是个同性恋,这个风格严谨的合资企业还能让他继续干下去吗?而且男友那家企业也是行业内出了名的中规中矩。冯润不想因为区区几万块,最后弄得两人在职场备受打击。

冯润那两天没有胃口。和他关系特别好的女下属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约他一起午饭。“你这几天脸色不太好。”女下属贴心地点了容易消化的蒸菜。冯润心里多少被感动了一下。“你要是有啥压力,可以跟我说,我至少可以分担你的压力。”女下属的声音温柔缓和。冯润的话就在嘴边,换做以前大概真的会讲,那一次他忍住了。

房东大姐第一次打来电话时,冯润光顾着紧张。他正在办公室和几个同事商量一个活动。他说自己有个重要电话要接,大家从办公室走出去后,冯润接了起来,大姐倒也没多说什么,开门见山地问他考虑好没有?冯润支支吾吾。大姐有点不耐烦,“再给你们几天时间,要还犹犹豫豫的,我就要找到你们住的小区和上班的公司了,让大家知道你们都是啥样人。”冯润挂断掉话后,倒没有以前那么慌张,光顾着懊悔和生气了:自己为什么不录音呢!

与此同时,男友托关系找到了一位友好律师。律师说,如果仅仅是一份购房合同并不能确定对方是敲诈或者诽谤。冯润和男友需要掌握的证据是对方的确有这样的录音,并且明确提出以此作为条件来涨价的话语。同时这样的要求还必须是和实际房价有着较大差距的。比如房价市价五十万,对方开到六七十万。

但律师也说,房子这种固定资产按照冯润和男友的情况可以理解为投资,但如果二人否认自己的伴侣关系,可以理解为冯润的刚需住房。后者显然对冯润更为有利。可冯润不肯说这样的谎话。律师说,“那你们就准备好录音,等对方打来电话时,你们想办法取得被胁迫的证据。”

然而,这一等就是四天。房东大姐迟迟没有打来电话。

冯润和男友一琢磨,不能就这样傻等着。他们先是找了中介,想问一问房东大姐的情况。到了中介,经理接待了两人。原来那位中介这几天请了假,说是病了。冯润哭笑不得,在微信上想联系他,发现自己已经被拉黑了。而问经理这位房东大姐的情况,经理也说不清楚。

冯润和男友决定铤而走险,到大姐所在的小区去了解一下。但用什么理由呢?男友说,“咱们就说想买房,了解一下房子咋样、人咋样。”冯润也没想到更好的理由。

哪里知道,房东大姐的邻居还真知道不少八卦,“你俩要买她家?她儿子好像在南方读书出了点问题。抑郁症还是啥毛病。两口子之前着急忙慌地去了一次。这两天又不在家,估计又去了。”“她儿子咋会得抑郁症呢?”冯润有些不忍,问道。“她儿子就跟女孩似的,安安静静的、一说话就脸红,一看就弱气。”邻居笑,“搞不好咱们以后就是邻居了,我才和你俩说的。别人我都不能讲。”

回家的路上,冯润问男友,“她家都这样了。”男友开车,“你又不忍心了?”冯润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得饶人处且饶人。”冯润虽然是这样想的,但房东大姐不是。当房东大姐打来电话时,冯润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另一部手机,开始录音:

“你俩想好了吗?”

“大姐,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了价格吗?你为啥非要提价?”

“别跟我装糊涂。不是跟你说了,知道你俩的破事。你自己也知道这样的事见不得人。”

“大姐,我咋了?”

“你咋了?你和男的搞对象,你说你咋了。你这样的,要是你们公司知道了、你爸妈知道,他们还怎么活!”

“大姐,口说无凭啊!”

“我有录音,你自己承认的。”

“大姐,你咋知道我爸妈知道就不能活?”

“你别跟我扯这些,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到你们公司去反应。”

那天的通话到这里就结束了。冯润看着手机屏幕上还在显示着录音声波的界面,有点出神。

当天下午,大姐又打来电话。冯润这一次来不及跟男友商量,直接对大姐说,“你那个房子我不买了,我也有你威胁我的录音。”房东大姐在电话那端被噎住了。最后挤出三个字“你等着”,狠狠挂了电话。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冯润接到了一部座机号码打来的电话,“你是不是冯润?我这里是派出所,你过来一趟,我们要了解一些情况。”对方的语气很硬,不容反驳。“我等下有个会,可以晚点吗?”“现在不是我们请你做什么,是要求你过来配合。你现在就过来。”冯润心里有点怕。

到了派出所,没想到房东大姐也在。警察把他俩带到二楼一个四周都是铁皮柜,里面有两张办公桌和椅子的房间,房顶的一角还有监控。“你俩在这里商量,你们这属于民事纠纷。协商好了,就完事。协商不好,再来找我。”警察说完就走了。

其实有什么可以协商的呢?不过就是房价的问题。冯润听着大姐虚张声势地叫嚷,估计她除了房价,还有对着自己儿子的不理解和不接受,也许还有很多生活里的不如意。

当然这只是冯润单方面的想法。那天的房东大姐并没有这样说。而且大姐不同意降价,继续重复着她要去冯润的公司“揭发”他。冯润笑了,“大姐,咱们在派出所,都有录像。你这么说就是威胁了。你怎么还能报警说我是诽谤?”冯润本来还想说房东大姐是恶人先告状,但他忍住了。

那天冯润明确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退还定金,不再买这套房子。房东大姐自然不肯。协商无果的情况下,警察出面协调。房东大姐仿佛看到了救星,不顾一切地表明了态度,“他有把柄在我手里。”“什么?”警察问。大姐得意地看着冯润。冯润也是第一次和警察打交道,此刻他一听房东大姐这么说,判断不出警察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但冯润心一横,豁出去了。

没想到警察听完房东大姐的话,表情平静、语气严厉地告诉房东大姐,她这样的行为已经可以构成胁迫,已经触犯了法律。房东大姐被震慑到了。临走前,她问冯润,“如果按照最初双方协商的价格,是不是可以签合同?”冯润被她反转的状态弄懵了,但表示可以考虑。

等房东大姐走了之后,警察也警告冯润,不要以为这一次房东大姐的所作所为宣告结束。派出所暂时也不会再帮着二人协调。警察建议冯润如果再受到房东大姐的骚扰,走法律途径比较好。可当冯润提出派出所是不是能出具一份证明或视频时,却被拒绝了。

那晚冯润和男友说起这件事,男友分析,应该是确定走法律途径时,派出所可以提供相应的证明。但现在派出所愿意协调,已经是相当不错的进展。

“你还要买这个房子吗?”男友问冯润。冯润说,当时房东大姐问他时,他有点心软。但现在仔细琢磨,这个房子还是不应该买。一是房东大姐的情绪不稳定,不知道在这个过程中会发生什么状况。二是如果真的住进这个房子,自己会时常会想起这段日子的经历,心里有阴影。

然而,当冯润在微信上要求房东大姐把之前的一万块定金退回来时,被大姐拒绝了,“我们已经同意按照原来的价格卖给你。你要是不愿意买,是你自己的问题,这笔定金我不能退。”冯润又被噎住了。

第二天,冯润带着手机去了派出所,给警察看了房东大姐的回复。可这一次警察没有站在他这一边。警察说,如果冯润确实想要回这一万块的定金,只能走法律途径了。

房东大姐只肯给冯润一天时间考虑。冯润最后还是选择了放弃。“一万块,就当丢了。”冯润对男友说。而房东大姐在派出所里,当着冯润的面,删掉了那段录音。并作出绝不再以此为理由骚扰冯润。警察要求最先报警的房东大姐写下事情经过,双方签字后,才离开了派出所。

至此,那套房子彻底从冯润的世界中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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